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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情人節,這是個浪漫的節日。
陳深揚上班的路上就看見很多地方懸掛著玫瑰花,大商場外還貼有甜蜜溫暖的標語,哪怕還是早上,已經有許多情侶陸續出來約會,他們必將有個美好的夜晚,哪怕到了所里,也有許多非單身的同事在討論著夜晚如何度過。
姜希時不時偷瞄陳深揚,后者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盯著電腦,仿佛對其他人談論情人節的話題毫無興趣。
姜希實在沒忍住,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句:“晚上打算怎么過?”
她訕訕笑著,似乎并不是想約他,只是好奇問一句而已,但她心里真正的想法瞞不過陳深揚。
陳深揚不過安靜片刻便道:“別把時間和感情浪費在我身上。”
姜希沒料到他會這么直接坦白,她愣了一下,有些難堪地笑了笑,換做往日她大概會知難而退,轉身離開,但今天路小雨和陳深揚在一起的畫面不斷浮現在她眼前,她實在想不通,心里不平衡極了,忍不住再次開了口。
“如果你是因為林婭的犧牲不能很快接受別人,我是可以理解的,我也能接受。”她紅著眼睛壓低聲音說,“可你跟路小雨之間是怎么回事?如果連路小雨那樣的小女孩你都有興趣,那為什么不能是我?難道我不比她更適合你嗎?深揚,你別忘了她還沒到二十歲呢,哪怕今年過了生日就到了,目前為止也還是沒到,她甚至還是你曾經辦理案件的當事人,你真的要和那樣的小姑娘虛度光陰嗎?她不會給你未來的。”
姜希的話比陳深揚的話更直接,一字一句簡直是在用刀子割人的心,她說的這些陳深揚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沒想過?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
并且,他也不需要姜希如此擔憂,他既沒想過真的和路小雨有什么,也不需要別人給他任何感情建議。
他直接站了起來,戴上帽子冷聲道:“不要管我的閑事,姜希。你跟我只是同事關系,嚴格來說連朋友都算不上,不管我做什么選擇都和你無關。另外。”他轉過身強調,“你的擔心也沒有必要,哪怕我曾經想過要和誰在一起,我也不會那么做。”
他說完話就出警去了,和姜希對話的間隙接到了報警,他不會因為任何事耽誤工作。
姜希看著他的背影,竟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了。
高興于他最后的表態,難過于……他們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故意和陳深揚作對。
情人節這天不斷有出警任務,打架斗毆尤其多,大部分都是因為感情問題。
處理著這群人的感情糾紛,看著一群人因為情之一字鼻青臉腫,他不知是該佩服還是嘲諷。
夜晚很快就到了,他想起了那件必須要去做的事,可手里還有工作挪不開。
他僵直著坐在那,半晌沒有回過神,還是徐川在他面前擺了擺手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就去休息一下,我來替你。”
陳深揚坐在電腦前沉默片刻,居然真的站了起來。
徐川驚訝道:“哎,我只是客氣一下,你居然當真了?好吧好吧,反正我是個單身狗,也不需要出去約會,你要是有急事就先走。”
他說“急事”這兩個字時表情曖昧,陳深揚沒在意,將手里的工作交給他,自己坐到了另外的電腦面前。
他盯著電腦許久,腦海中始終循環著法律條款。
他的手放在鍵盤上,電腦是打開狀態,警務通也開著。
他沉默許久,背后無人時,他插入配發的秘鑰,打開了他需要的東西,輸入了一個名字。
有幾條名為沈期的開房記錄,但都不是那個年紀的沈期。
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氣,但片刻之后,他又把路小雨的信息輸入了進去。
這一次他找到了他想要找到卻不希望它存在的記錄。
陳深揚忽然笑出了聲,他的笑令人恐懼,不管是剛才由他處理的斗毆者還是坐在不遠處的徐川,都因為他的笑愣住了。
徐川納悶道:“你居然笑了,從你調到派出所我就沒見你笑過,你看見什么東西了那么好笑,拿出來大家一起開心一下?”
就連斗毆者都很好奇是什么讓這位冷面警官如此開懷,可好奇著好奇著就不好奇了。
因為這位警官恢復了冷臉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派出所。
徐川疑惑極了,忍不住走到陳深揚剛才坐的位置去看,那里電腦關著,什么都沒有。
“奇怪了。”他自語了一句,便繼續工作了。
夜幕降臨,陳深揚驅車前往目的地。
這里是位于西江區的一家酒店,東面是萬達廣場,西面是銀泰城,非常熱鬧。
到處都是結伴而行的情侶,哪怕寒風凜冽也阻擋不了他們的熱情。
陳深揚坐在車里,漫不經心地扯開領帶,一顆顆解開制服襯衫的紐扣,十分肆意地將它從身上褪去。
他從副駕駛抽起一件黑襯衣快速套上,隨意系了幾顆紐扣后便后調了座椅,開始換褲子。
車子停在隱蔽處,車子的反光膜也是最深的顏色,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車內的情形。
再下車時,陳深揚已經不是陳警官,只是陳深揚了。
他穿著黑色的長袖襯衣,外面套了件厚大衣,下身是黑色西褲,腳上踩著一雙干凈的黑色皮鞋。這個一身黑色的男人幾乎陷入夜色,他行色匆匆地進了一間酒店,沒人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里酒店開啟了門禁,沒有房卡的外來者沒辦法輕易上樓,但這難不倒陳深揚。
他是警察,警官證擺在那,沒人會拒絕給他開門。
陳深揚上了樓,只覺自己這一系列行動十分可笑,他已經想好了自己之后該如何贖罪,所以走到目的房間的走廊里,他尚算平靜。
站定在記憶里的房間門前,陳深揚并未猶豫,直接抬手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