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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期,我知道了。”路小雨神色淡淡,說完話就進了診所。
沈期站在門外,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多久路小雨就從診所里出來了,受傷的手指包扎好了,但蒼白的臉色卻沒有任何好轉。
沈期瞧著她,微挑長眉問:“你是不是很冷。”
路小雨掃了他一眼沒說話,沈期直接摘了自己的圍巾遞給她:“需要嗎?”
沒有直接替她圍上,而是先問了他一遍,這個在傳言中風流到快要下流的男人還真挺紳士的,大約也是因為這份紳士讓他跟普通的渣男不同吧,也是這份不同讓他更加惹人錯付深情。
“不必了。”路小雨淡淡拒絕,抬腳往前走。
沈期重新系上圍巾,慢慢跟上,雙手抄進大衣口袋,不甚好奇地問:“你準備去哪。”
路小雨望著前方說:“跟你有關系嗎?”
“沒什么關系,只是我也不知道該去哪,所以想問問你,參考一下你的方向。”
說得好像和她很有共鳴似的,兩個無家可歸的人?
想到這些路小雨只想笑,她嘴角的嘲諷甚為濃郁,沈期瞧著也不生氣,平靜地繼續說:“你對我沒什么好印象吧。”
路小雨腳步一頓,倒是不知道他那么有自知之明,但她矢口否認:“沒有,我對你印象還挺好的。”
“是嗎?”
“畢竟在我傷心難過的時候,是你出現了。”
這話說得沈期微微凝眸,他側目望著路小雨,又走了一會才說:“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路小雨望著前方沒說話,沈期繼續道:“但好像這樣的你比想象中的更好。”
路小雨瞥了他一眼,沈期笑了笑沒再和她搭話,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竟異常和諧。
那天晚上沈期陪了路小雨一個晚上,他大概沒撒謊,是真的和母親吵架不想回家了,不但關了手機,還半點不提要離開。
路小雨則是真的無處可去,她同樣也沒開手機,原因是不想被父親打擾,她離開老宅已經有段時間了,他的眼線應該早就匯報了消息,他可能會出來找她,當然,也可能不會,誰知道呢。
大冬天的,不可能一直在外面待著,路小雨的病剛好,她可不想再用病痛折磨自己了,那樣的精力有一次就夠了,而且那個男人,似乎也不值得她再那般折磨自己。
她找了個商場,有海底撈哪怕大年初一也二十四小時營業,路小雨鉆進去,點了個清湯鍋和一些蔬菜,沈期坐在她對面,等她點完菜也點了些吃的,服務員很熱情地招待他們,他們一一感謝,對服務員說的話都要比彼此之間說得多。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吃了一頓飯,再后來就是百無聊賴地待著。
沒人趕他們走,他們就一直在這里,服務員甚至還貼心地為他們準備了充電寶,雖然他們都關了機,并不想要充電寶。
后半夜路小雨睡著了,沈期坐在對面望著她,眼底滿是好奇。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海底撈的服務員都換班了,路小雨才緩緩醒過來。
她做了一晚上的夢,夢里陳深揚不斷拒絕著她,冷漠的樣子讓她通體生寒。
她白著臉望向對面,沈期坐在那里,正準備吃早飯。
發覺路小雨醒了,他笑笑說:“我去買了洗漱用品,放在你座位旁邊了,你可以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一下。”
路小雨立刻看向自己身邊,果然放著新的牙刷和毛巾,他甚至還貼心地買了一罐面霜給她。
“不知道你平時用什么牌子,但這個牌子大概適合所有女性的膚質。”
他很懂這些,也難怪那么招女人喜歡,路小雨拿起海藍之謎的面霜,表情淡漠地說:“你覺得一瓶很貴的面霜能讓我改善對你的印象嗎?”
沈期樂呵呵道:“沒有啊,我沒那種想法,你怎么會那么想?那面霜還不是最貴的呢,再貴的我也買不起了。況且,我覺得你雖然對我印象不好,但好像并不抗拒和我接觸,甚至于,你好像還挺想和我走在一起的。”
路小雨眼神一頓,沈期似笑非笑地睨了睨她,收回目光繼續煮蔬菜。
路小雨隱忍半晌才道:“一早就吃火鍋?”
沈期溫聲說:“嗯,占了人家一晚上的地方,總要多消費一些心里才安生。”
路小雨很想說,那你害得人家女孩抑郁癥休學,你怎么不想想怎么才能安生呢?
路小雨心里煩躁不已,和沈期也聊不下去了,她直接拿了東西起身離開,這次走后沒再出現。
沈期吃完了早飯就對服務員說:“你好,美女,買單。”
服務員走過來說:“不等那位小姐了嗎?”
沈期笑笑說:“哪兒輪得到我等啊,她肯定早走啦。”
服務員溫聲恭維說:“帥哥一表人才,肯定能追到那位小姐的。”
沈期也不解釋,點點頭說:“借你吉言。”
這是沈期和路小雨第一次接觸,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哪怕沈期不主動找路小雨,路小雨也是會找他的,但這是后話。
大年初二的早上,路小雨離開火鍋店就去了墓園。
她一路直奔母親的墓碑,努力不去想昨天發生的事,可天不遂人愿,即便她這次把自己的心控制得很好,等到了母親墓碑前,卻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見墓碑前放著個相框,看起來和她之前摔壞的那個沒有任何區別。
她驚呆了,蹲下去仔細查看,真的和她之前摔壞的那個一模一樣,可又不像是修好的,因為之前的相框木紋都摔裂了。
這應該是誰花心思買了個一模一樣的給她。
能是誰呢,還會是誰呢,當然是陳深揚。
路小雨心里一酸,當時就想把相框給摔了,但抬起的手始終沒有落下。
何必因為自己的情緒委屈母親。
昨天都把她摔到了,今天還是早早把她裝好吧。
路小雨舒了口氣,放下手,從口袋取出母親的照片,快速裝好。
舉目望去,又和之前一樣了,半點分別都沒有。
不遠處另一人的墓碑前,陳深揚筆直地立在那,往日里的他的目光只會在墓碑上,但今天他一直看著另一個方向。
他注視著路小雨,在她要摔掉相框時絲毫不意外,但在她用了相框后,他卻愣住了。
他緩緩收回視線,望向自己面前的墓碑,墓碑前擺著白色的花束,墓碑上貼著主人的照片,照片上是個女孩,留著干凈利落的短發,滿目朝氣,笑容矜持,她穿著的,是一身工整的刑警制服。
在女孩上的墓碑上,有兩個字十分矚目——烈士。
不知不覺,林婭已經離開快一年了,也不知她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不管她過得好不好,只要一想到這些日子他不斷想要讓自己過得好一些,就覺得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