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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如冠玉,容貌雋秀,正是陶府曾經的周大夫。
周溥起身向他行禮,沒有聲音。江衡讓他免禮,對短榻上的皇上道:“父皇可是身體不適?”
皇上擺了擺手,模樣瞧著矍鑠得很,不像是有什么大病。“坐罷,沒什么事,就是想讓周大夫幫朕把把脈。”
江衡沒有坐,看向一旁的恭謙而立的周溥,“兒臣此番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他來時已經準備好了說辭,如果皇上不同意,他便用別的理由說服他。
皇上從榻上坐起來,淡淡地問道:“是為了陶府家的小郡主?”
昨晚莊皇后曾跟他提起過,是以他目下有個心理準備。
言訖,一旁周溥微僵。
江衡道了聲是:“兒臣想娶她為妃,請父皇賜婚。”
☆、第121章 賜婚
昨日莊皇后跟他說起時,他著實震驚了好一會兒。
京城中恁多貴女千金他看不上,怎的偏偏看上了一個丫頭片子?不是說陶嫤不好,而是任誰都不會把他們倆湊作一對,蓋因這倆人怎么看怎么不般配。何況,他心中早已有了定奪,“朕實話跟你說,朕原本想將廣靈郡主跟江葛湊成一對,曾跟江葛透漏過幾句,他目下一心等著朕賜婚呢。若是朕再把她許給你,便在江葛那兒沒法交代,你若不嫌麻煩,便去慧王府說通他,朕再為你做主。”
江葛就是慧王的嫡長子,今年剛及弱冠,天生混世魔王的性子,一天不興風作浪便不痛快。上回在明秋湖山莊,便是他把陸遙打得重傷,可見其脾性暴虐。
陶嫤要是嫁給他,那還得了?
江衡蹙了蹙眉,只不過他一個叔叔去跟侄子搶女人,說出去委實不太妥當。
權衡一番之后,還是媳婦更要緊,面子什么都不重要。江衡起身告辭,“兒臣知曉。”
魏王離開之后,皇上并未讓周溥離去,而是把他叫到跟前,繼續扶脈。
“周大夫上回熬煮的藥丸朕吃了幾顆,很是見效,這幾日覺得精神大好,不如以前那樣疲乏了。”皇上一臉滿意,連道了好幾聲好,并說要賞賜他一些東西。
周溥心不在焉,滿腦子想著江衡要娶陶嫤的消息,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賞賜。
啞巴就是這點不好,溝通起來很不方便,然而皇上今日心情好,耐著性子問他:“周大夫什么都不要,聽寧昭儀說你尚未娶妻,可要朕賞你幾個美人?”
他屏息,云淡風輕的俊臉難得露出幾分尷尬,依然搖頭,這回連連雙手都用上了,既是謝恩又是表明自己不需要。
皇上有點掃興,沒見過這么清心寡欲的,隨便讓人賞了他一些金銀綢緞,意興闌珊地打發他下去了。
臨走前周溥借用書房的筆墨紙硯,在紙上寫道:“景績可否出宮一趟?”
皇上好奇地抬起眉梢,“你想出宮?”
他笑著點了點頭。
太醫院輪流當值,他最近被皇上器重,不如一開始打下手那么辛苦,常常有機會休息一整天。只是出宮一趟仍舊不容易,他許久未曾出宮,不知外頭是什么情況,若不是今日偶然撞見江衡,恐怕還不知道陶嫤要嫁人的消息。
皇上很好說話,揮手便準了他的要求,多問了一句:“周大夫不要金銀美人,偏要出宮,莫非這宮外有你心儀的姑娘不成?”
他一愣,臉上的不自在稍縱即逝,旋即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竟是真的,皇上大度地表示,“是哪家的姑娘?你說出來,朕為你做主。”
這個姑娘不是別人,正是剛才江衡口中的廣靈郡主。周溥深知即便他說了也沒用,他們之間始終隔著千溝萬壑,就算他再努力地攀爬,也過不去她的對岸。于是搖了搖頭,笑著在紙上寫,“多謝圣恩,景績身份低微,配不上她。”
皇上想起他的啞疾,但凡有點身份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兒許給一個啞巴。嘆了一口氣,沒有再提此事。
周溥從御書房出來后,看了眼遠處的宮門,收回目光往太醫院走去。
*
在楚國公府住了好幾天,陶嫤打算今日回陶府去。
東西都收拾妥當后,殷歲晴把她叫到跟前千叮嚀萬囑咐,“記得阿娘昨日跟你說的話……他要再來找你,你不要再見。”
陶嫤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點頭不迭,“阿娘的話我都記住了,只求阿娘不要再說了。”
殷歲晴戳了戳她的腦門,“我還不是擔心你!”
她嘻嘻一笑,踩著腳凳鉆進馬車里,露出一張笑盈盈的臉龐,“阿娘應該操心自己的事才對,馬上就到臘月三十了,您怎么還有工夫管我呢?”
臘月三十是殷歲晴跟瑜郡王的婚事,至今只剩下二十天天。
真個反了不成,居然敢揶揄起母親來。殷歲晴剛想說她,她便嗖地鉆進車廂里,討好的聲音從里頭傳出來:“我要走了,阿娘別打我,那天我一定給阿娘準備一份大禮!”
這一年真是喜事不斷,半年之內連著三件喜事,如今陶嫤又要嫁人了,對比上一輩子,可真是天差地別。這樣再好不過,陶靖心滿意足,她沒什么大的能耐,重生一次兩個愿望都實現了,便沒有別的遺憾了。
馬車漸漸走遠,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左右來到勝業坊,再往前走一段路,才能看到陶府大門。
陶府門口不遠處停了另一輛馬車,陶嫤下馬車時往那邊看去一眼,起初并未在意,然而看到馬車旁站著的人后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確定是周溥無疑。她松開白蕊的手,快步往那邊趕去,“周溥?”
看樣子他應該來了很久,可是怎么不進去呢?好些天都沒有見過他,陶嫤還納悶他怎么憑空消失了,未料想他卻今日突然出現。
陶嫤來到他跟前,“你怎么不進去,站在這做什么?你是來找我阿爺的么”
自從知道兩人都是重生后,陶嫤對他更多了一份惺惺相惜之情。她所有不能告人的秘密,只能說給他一個人聽,這種感情很奇怪。就像一個池塘里,所有的魚都是鯽魚,只有他們兩個是鯉魚,這種同類的感情,一言難盡。
周溥搖頭,他不是來見陶尚書的,他是為了見她。
他從袖子里取出一張紙,紙上寫著一句話:“可否找個地方一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