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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多言,只讓煙茹下去準備。
馬車很快停在定陵侯府門前,何玉照踩著腳凳走上馬車,跟車夫說了地方。她是第一次去永平坊,前幾次都是煙茹幫她辦事,她不屑跟那種腌臜的人打交道,然而這一次為了萬無一失,只好親自過去。
永平坊距離定陵侯府有些遠,車夫不大認路,拐了好幾個彎才走到地方。
從街上拐入一個巷道,小巷越來越深,里面愈發僻靜,處處都透著冷清。這地方實在偏僻,車夫忍不住問她:“姑娘來這種地方做什么?”
何玉照讓他別多問:“回去之后不得跟任何說起,否則就把你趕出侯府。”
車夫全靠這一口吃飯,要家里好幾張嘴,霎時閉上嘴巴,不再多問。
七拐八拐之后,馬車停在一個稍顯破舊的房屋門前。木門緊緊閉著,何玉照上前叩響兩聲,屋里沒人回應。
她再叩兩聲,才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誰啊?”
聽著沒什么異常,何玉照向煙茹使了個眼色,煙茹喊道:“是我。剩下的四百兩銀子你還想不想要了?”
許久之后,有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給她們開門。
此人正是被江衡關在地牢的趙武。
☆、第114章 驕傲
門從里面推開一條小縫,趙武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事情沒辦完,你為何還要給我銀子?”
何玉照輕松一笑,“誰說沒辦完,這不來找你繼續辦了么。”
對方越是警惕,她便越是放心,證明煙茹打聽的消息不虛。此人正是從地牢里逃出來的,他暫時躲在這里地方,目前尚未被人找到。
那人在門縫里思考許久,好半響才推門請她們進去,“只有你們兩個?”
何玉照膽子很大,她只帶了煙茹一個丫鬟,若是平常人家的姑娘,必定不敢孤身一人來到這么偏僻的深巷。她邁過門檻,環顧一圈,院內一片荒蕪,東西亂七八糟地堆著,沒有什么異常,“外面還有還有一個車夫,你若不放心可以自己去看看。”
趙武果真往外看了一眼,見那車夫老老實實地坐在車轅上,這才放心。他闔上木門,領著她們往里面走。
何玉照跟煙茹跟在他身后,她們不知道關上門的這一霎,門外霎時出現幾個身手矯健的人影,停在馬車四周。車夫正要驚叫,被一個人緊緊地捂住嘴巴,那人一個手刀劈上他的脖子,他便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趙武被人打傷了腿,至今都沒有好,是以走路一深一淺,“你們也看到了,因為幫你們辦事我才被打成這樣,如今你們還想讓我干什么?”
堂屋跟外面一樣簡陋,桌椅上積了不少灰塵,不知道多久沒擦拭過了。趙武讓她們坐在椅子上說話,何玉照嫌棄地皺緊了眉頭,她不愿意坐,索性站著跟他說話,“這次要你做的很簡單,只是動一動嘴皮子的事。”
趙武問:“什么事?”
何玉照早已想好計策,徐徐道:“魏王散布消息,說廣靈郡主在去普寧寺的路上被人危害,讓城中百姓以為她是受歹人所害,其實不然,那天你們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應當清楚得很。她的清白還在么?我只要你把那天的真相說出去,讓百姓清楚那天究竟發生什么就行了。”
何玉照有所不知,那天江衡趕到得及時,沒讓他們得逞。她以為陶嫤已經被壞了清白,其實不然,陶嫤仍舊是完璧之身。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男人碰到了她的肩膀,后來那個人還被江衡砍掉了兩只手。
趙武思忖半響,不大能相信她,“我要是說了出去,不會被魏王發現么,到時候他再把我抓走怎么辦?那我可沒本事逃出來了!”
何玉照讓他放心,她繞著房間走了兩步,“魏王是我的舅舅,我若想保你安全,他能說什么?”
話音落了許久,都沒聽到回答。
趙武看向她的身后,表情很有些古怪。
何玉照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她定在原地,冷聲質問:“你看什么?”
有一道平穩失望的聲音在她背后響起:“玉照,本王從未想過竟然是你。”
她霎時僵住,泥塑一般僵在原地,張了張口,說不出一句話來。
*
從她進屋開始,他便一直在屏風后面等著。
當她的聲音響起的那一霎,江衡便聽出了她是誰。
這是他的外甥女何玉照,他姐姐的親女兒,他看著從小長大的姑娘。
他竟不知她何時生了這樣一副歹毒的心腸。
原本跟段淳設下這一個局,是為了引君入甕,沒想到引來了她。若是一開始便在門口捉人,怕對方會矢口否認,是以他才會在后面聽這么久,讓趙武套對方的話,到時候即便對方想狡辯也不行。然而江衡在后面越聽便越心寒,蓋因這個不是別人,是他的親人。
江衡定定地看向她,漆黑雙眸深邃復雜,“你為何要加害陶嫤?”
她緊緊閉著嘴巴,瞪著他不說話。
江衡不急,再次問道:“為何?”
她搖頭,不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伸手指向煙茹,“我沒有害她!舅舅,不是我,是她,是她教唆我這么做的。”
可惜現在否認已經晚了,江衡聽得真真切切,那個丫鬟從頭到尾沒有出聲,全是她一個人的主意。他目露失望,“玉照,你當舅舅是傻子么?連是非都分不清楚?”
煙茹一直為她辦事,豈料會被她反咬一口,呆呆地站在原地,慌亂地說:“王爺不是我……”
何玉照再次噤聲,一步步往后退,大概覺得自己無論怎么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她必須承認,她被算計了,而且被自己的親舅舅算計了。她剛走到門口,門外便呼啦啦涌入十幾名士兵,將她團團圍住。十幾個人有如銅墻鐵壁,她插翅難逃。
何玉照心如死灰,低頭忽然笑出生來,笑聲蒼白無力,“這是舅舅的主意么?為了抓我?”
江衡停在原地,蹙眉看向她,“本王是為了抓迫害陶嫤的幕后之人,沒想到那個人是你。”
她放棄掙扎,好笑地點了點頭,“對,那個人就是我。”
到了這一步,她沒什么好狡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