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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是跟瑜郡王一起來的,不過被殷鎮流半途截走了,一起去庫房安排下人放置聘禮。
才到正堂門口,便看見她賊兮兮地偷聽。沒有多想,上去叫了她一聲,沒想到還被她怪罪上了。
陶嫤恍悟,哦了一聲。
段淳仍是同一個問題,“你方才在偷聽什么?”
被抓了個現成,她也沒什么好狡辯的。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陶嫤領著他往前面的湖泊走,穿過一個月洞門,沿著蜿蜒的鵝卵石小徑,前面便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柳絮翻飛,擋在臉前,像極了冬日的雪。
她故作輕松,雙手背在身后走了兩步,扭頭笑盈盈地看著他,“我阿娘的終身大事,第一次我不能參與,第二次我當然要看緊一些。”
段淳唇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意,他穿著靛藍織金長袍,清貴之中帶著儒雅,偏偏又眉目冷淡,給人一種極難接近的錯覺。“那你看得如何?家父讓你滿意么?”
他們走到湖畔,迎面拂來清涼的風,吹動了小姑娘耳邊的鬢發,毛茸茸地撓在人心上。
陶嫤噙著笑意,“目前還挺滿意的。”
段淳大抵是聽說了前幾天下毒一事,為了安撫她,不惜把父親的家底都泄露出來,“你盡管放心,家父認人不清,既然記住了晴姨,往后便會一心一意待她好,不會再納姨娘或妾。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在瑜郡王府,不會讓晴姨受任何委屈。”
明明才二十,這番話說得他像長輩一樣。
陶嫤忍俊不禁,明亮的水眸彎成月牙,笑聲清脆,“世子哥哥說話算數!”
他頷首,“算數。”
兩人立在湖畔,風吹動他們的衣角,紅粉裙裾與藍色錦袍碰在一起,像纏繞在一起的柳枝。從湖岸對面往這邊看,能看到一粉一藍兩個人影,靜靜地站著,跟湖邊盛景融為一體。
陶嫤跟段淳洽談了半個時辰,聊得多了,才知道段淳其實一點也不冷漠,他耐心謙和,時常一兩句話,便把陶嫤逗得捧腹大笑。短短半個時辰陶嫤便跟他打成一片,纏在他身旁跟前跟后地叫“世子哥哥”。
段淳唇邊帶著笑意,做了有史以來最想做的一件事。
他摸了摸陶嫤的頭頂,柔軟的頭發,乖巧可愛的笑靨,他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涂,“走吧,楚國公還在前院等著,咱們先過去罷。”
陶嫤連連點頭,亦步亦趨地走在他身后。
這一頓飯可以用其樂融融來形容,楚國公連飲三大杯,表示高興之情。席上還有陶嫤的幾個舅舅,因為下午還有事,都沒太放縱,稍微碰了一兩杯助興。雖如此,面上的笑容卻掩不住。
瑜郡王看著他們幾個都長一樣,于是敬酒時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被狠狠罰了兩大杯。
好在他酒量不錯,兩杯酒下肚,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
見幾位兄長還要勸酒,殷歲晴抿了下唇,朝那邊瞪了一眼。正好白術端著茶進來,“這是今年才送來的龍井,幾位爺嘗嘗味道吧。”
殷家老二會意,還沒出嫁呢,妹妹就留不住了,他一壁心酸,一壁配合地拿了一杯茶道,“喝茶好,喝茶好,我先來一杯。”
他開了個頭,剩下的便都以茶代酒了。
瑜郡王握著茶杯,唇邊隱隱含了笑意。
*
這邊喜事不斷,而另一邊的松州則相對冷清不少。
江衡今天才收到陶嫤寄回的書信,沒想到小不點真給他寫了回信,他既驚又喜。拆看一看,信上內容中規中矩,決口不提她有沒有想他。
尤其最后那段,看得江衡可氣可笑。
什么長輩?他寧愿不當這個長輩!
她還擔心他的身體,是怕他不行么?這個可惡的小不點,等他回長安之后,就要讓她知道他的身體到底好不好。
☆、第101章 相逢
過了春天,又過了溽暑,轉眼進入秋季。
距離陶靖和孫啟嫣的婚事只剩下一個月,他們的婚期定在中秋前一天,從兩個月前開始,陶府就在開始大操大。嫡長子娶正妻,當然不能馬虎,就連頭頂懸掛的大紅燈籠,都要專門讓人定制。
這一個月可把陶靖忙壞了,既要看管下人布置陶府,又要準備酒席,幾乎事事親力親為。
陶嫤笑話他,“大哥連喜房都布置得這么認真,是怕啟嫣姐姐到時候不滿意么?”
他們新房在晉宇軒,是原來陶靖住的院子。只不過原來的院子有些小了,陶臨沅便讓人打通墻壁,往后擴充了半個院子,另外建了新房和幾間廂房。房子是陶嫤去松州那年開始建的,目前已有一年半左右,早就建好了,只等著把新婦子娶來才是。
陶靖被她打趣,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氣定神閑地反問:“你今日不是要去孫府,順道幫我問問不就是了。”
陶嫤刮了刮自己的臉頰,“啟嫣姐姐才沒你這么不知羞呢,她肯定不會告訴我的。”
確實如此,她臉皮薄得很,以前救她那次抱了她,她整張臉都燒得紅了起來。陶靖繼續道:“那只能等娶過來之后問了。”
那樣怕羞的姑娘,新婚之夜會是什么樣子?
陶靖想了想,旋即收回神智,不著急,只剩下一個月時間。他們多的是機會相處。
陶嫤沒想到自家大哥臉皮是這么厚的,簡直跟江衡有得一拼!
說起江衡,他前陣子給她送了一個金子打造的如意鎖,上頭繪著兩只交頸而臥的鴛鴦。若是陶嫤再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可就真是傻子了!
他以為用一個金鎖就能鎖住她么?
陶嫤離開晉宇軒,不高興地想到。伴隨著金鎖一塊過來的,還有他的一封書信,信上寫明了他回到長安的時間。
臘月初一。
她的生辰在冬至,那會早都過了!連她十五歲的及笄禮都不能參加,可見誠意非常的差,她才懶得搭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