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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趕上今兒陽光普照,萬里無云,兩人商量著去街上轉一轉,看看最新上的首飾和布料。
馬車駛入西市,街上還殘留著上元節的氣氛,有的人家門前的燈籠還沒摘下,紅彤彤地掛在檐下,頗為喜慶。
陶嫤跟孫啟嫣各戴一頂帷帽,從街頭走下馬車,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沿路來到一家脂粉鋪門口。鋪子里有最新上的胭脂水粉和香料,姑娘家沒有不喜歡這些的,她們也不例外。陶嫤領著孫啟嫣進去逛了一圈,買下一盒茉莉香味的胭脂和一盒口脂,孫啟嫣則買了半斤香料。
白蕊捧著脂粉盒子,咕噥了句:“姑娘皮膚這么好,根本用不著搽這些……”
她搖了搖指頭道:“你懂什么?我就算不用,看著它們也是高興的。”
白蕊沒法,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拿東西。
一路下來她們買了不少東西,陶嫤提議去前面的茶樓歇歇腳,抬眸一看,正是瀟.湘茶樓。
她沒多想,讓白蕊上前要了一個雅間。
幾人走上樓去,在樓梯口迎面遇上一人。陶嫤抬眸,隔著一層紗勉強能看清他的輪廓,她張了張口,“段世子?”
段淳停步,往她看來。
方才沒認出她,目下一聽聲音,他便知道是誰了。
☆、第97章 不軌
原本段淳是來見一個朋友的,那位朋友今日過生辰,邀請了不少人聚在瀟.湘茶樓。后來喝起酒來一個比一個拼命,段淳硬生生被灌了好幾杯,扛不住便借口離開,目下頭腦仍有些不清醒。
他不想讓自己身上的酒味熏到她們,遂往后退了一步,“叫叫。”
聲音很低,但著些微醉意,卻端的一派正經。
陶嫤敏感地察覺到他的異樣,遲疑地問:“你喝醉了?”
他一手扶著欄桿,一手揉了揉眉頭,倒是十分坦誠,“有些頭暈。方才與朋友不甚多喝了幾杯,讓你見笑了。”
陶嫤想起宜陽公主跟她說的那番話,本不想多管閑事,然而他剛好出現在視線中,她忍不住想勸他兩句。“世子打算這樣回去嗎?還是先坐著醒醒酒,正好我跟啟嫣姐姐要來歇腳,聽說這里新上了幾種春茶很不錯。”
如此明顯的邀請,段淳若是聽不懂,那可真辱沒他的頭腦。
妹妹相邀,如何有不去的道理?他點點頭,“正好,我也想試試。”
于是三人一同入了雅間,孫啟嫣頭一回接觸段世子,顯得頗為拘謹,只坐下是打了聲招呼,后來始終沒吭聲。
伙計上了一壺新茶,茶葉透黃,茶湯晶瑩,聞著撲鼻香味。
陶嫤給每人倒了一杯茶,她心里揣著心事,本該只倒半碗,卻給段淳幾乎倒滿了。
段淳抬手阻止她,“酒滿茶半。叫叫給我倒一碗茶,是想送我走的意思么?”
她聞言一笑,慶幸他理解自己的意思,“不是我想送世子走,而是不得不把您送走了。前幾日宮宴上宜陽公主找我說了一件事,我忽然想起來,你不僅是我未來的兄長,還是未來定陵侯府的女婿。我若是跟你走得近了,一定會讓玉照對我不滿的。”
話剛說完,只見段淳端茶的手頓了頓。
定陵侯府確實有這個意思,前幾日旁敲側擊地問了瑜郡王的意見,事后瑜郡王跟段淳說過,只是段淳不知道,為何陶嫤也清楚?
這門婚事瑜郡王正在考慮中,段淳今年剛過而立,確實該為終身大事考慮一下。
不過聽說宜陽公主的千金何玉照是個刁蠻的姑娘,不知段淳能不能降得住她。而且段淳沒有表態,他拿捏不準他的意思,便想讓他多考慮幾天。
段淳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茶,茶味香醇,坐了這么一會兒,酒勁清醒不少,“你叫我來,便是為了說這個?”
陶嫤微微一笑,很誠懇,“正是。”
段淳想了片刻,淡聲詢問:“聽說你同宜陽公主的千金關系親密,她為何會對你不滿?”
這個問題問得犀利,險些讓陶嫤不知如何回答。她斂下長睫,扇子似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圈陰影,模樣竟有些楚楚可憐,“世子有所不知,玉照的性子很好強,不甘人后。自打我被封廣靈郡主后,她便一反常態,處處針對著我。”
說到一半,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阿娘如果嫁給了瑜郡王,咱們三家避免不了碰面,到那時我……”
她沒說完,吸了吸鼻子,別提多么委屈。
段淳心里是喜歡這個妹妹的,自然不愿意讓她受委屈。面上不好表示得太明顯,唯有壓下心里的憐惜,緩緩地問:“那你,不希望我娶她?”
陶嫤點了點頭,趕忙又搖頭,把為難和彷徨表現得淋漓盡致,“我并非這個意思,如果世子真心喜歡她,想娶她為妻,根本不必考慮我的意見。”
段淳不予回答,握著茶杯靜靜地沉思。
陶嫤以為他真對何玉照有意思,心里暗暗著急,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陷入水深火熱中,“柿子可否聽我多說兩句?”
段淳看向她,“你說。”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頓了一會兒道:“玉照是個性格有點古怪的姑娘,她小時候不跟人說話,是我主動找她的。后來我們一起長大,她只有我一個朋友,對誰都愛答不理。沒長大以前,我們確實是最要好的手帕交,后來發生了許多事,讓我不得不對她改觀。”她深吸一口氣,抿唇無言地笑了笑,“跟世子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這親事。世子應當能找到更好的姑娘,與你攜手一生,共度良宵。”
段淳沉默許久,略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時候不早,他該回去了,遂起身對她道:“多謝你今天這番話。”
陶嫤站起來送他,搖搖頭道:“世子畢竟要跟我成為一家人,我想幫助你是應該的。”
他微一愣,停下來盯著她看了好半響。
直看得陶嫤頭皮發麻,還當自己哪兒說錯了,他才慢條斯理道:“既然總要成為一家人,你便不必再稱呼我為世子了,日后喚我哥哥便是。”
陶嫤毫不忸怩,揚起璨璨笑靨,“世子哥哥。”
他也露出淺笑,轉身滿意地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