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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好。”
馬車就要走了,只等著她一個人。陶嫤想上馬車,但還有一句話要說,掙扎了半天,低頭拽著他的袖子,“魏王舅舅不要娶秦慕慕,也不能娶別人,你若是娶了別人,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江衡眼里有光芒閃過,握著她的手腕,將她抵在馬車上,俯身直視她:“陶嫤,你這句話什么意思?”
心口直跳,大抵是太過喜悅,竟然顧不得這是在街上。
好在有馬車擋著,路那邊的人看不到這里的光景。
陶嫤把頭一扭,當(dāng)然不會告訴他實話,“就那個意思。”
說罷掙脫他的束縛,轉(zhuǎn)身跑到馬車上,臨別時朝他嫣然一笑,“我走了,魏王舅舅再見。”
小姑娘消失在布簾里,隨著馬車一起駛出他的視線。
江衡立在原地看了許久,抬手捂住胸口,那里的情緒洶涌而出,找不到發(fā)泄口,在他的四肢百骸橫沖直撞。她那一笑牢牢地印在他心里,這一年都別想忘記,還有她剛才那句話,足夠他琢磨很久。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姑娘,偏偏他栽在她手里,栽得心甘情愿。
☆、第89章 回家
秦府正堂,一家人正和樂融融地喝茶。這幾天秦慕慕閉門不出,見人就哭,可把兩位老人急壞了,變著法兒地安慰她。他們在松州有頭有臉,就算名聲壞了又如何,只要降低條件,照樣能找個好人家嫁出去。再不濟(jì)有父母在,養(yǎng)她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然而秦慕慕就跟著了魔似的,地位低的她都看不上,地位高的又不愿意娶她。弄得現(xiàn)在高不成低不就,成了整個松州茶余飯后的笑料。
今兒她破天荒地從后院出來了,居然肯坐下來跟秦中仁和郭氏說說話,可把二老高興壞了。還當(dāng)女兒總算想開了,心里無限寬慰。
郭氏品了一口熱茶,說了一圈發(fā)現(xiàn)不見自家大兒子,“這泓兒也不知去哪了,從昨晚起便沒見過他,該不是又留宿那條花街柳巷了吧?”
說起大兒子她就頭疼,府里娶了一個妻子,另納了四五房妾室,饒是如此還是整天往外跑,倚翠偎紅,風(fēng)流成性。秦中仁想讓他收收心,重拾書卷,努力幾年,考取個功名為秦家爭光,偏偏他沒那份心思,怎么說都沒用。
秦慕慕眼里閃過異光,掩唇輕飄飄地笑了笑,“大哥的紅顏知己那么多,這會指不定在誰懷里呢。”
郭氏嗔了她一眼,“哪能這么說你兄長。”
旋即長嘆,不得不承認(rèn)閨女說的有理。男人有個三妻四妾雖然正常,但成天這么混下去,總也不是辦法。
正好這話落在剛進(jìn)來的李氏耳中,李氏是秦泓的發(fā)妻,平日沒少跟秦泓鬧矛盾,對這些話極為敏感。李氏不著痕跡地瞪了秦慕慕一眼,若是平時兩人必會絆上一兩句嘴,今天倒是稀罕,她抿著唇角,心情似乎不錯,自顧自地高興著。
李氏奇怪地睨她一眼,在她對面坐下。
她怎能不高興?一想到將自己害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禍?zhǔn)遵R上就消失了,便高興的不止一星半點。
陶嫤害得她身敗名裂,害得她不能嫁入王府,她早就恨她入骨了!
得知大哥在街上受魏王教訓(xùn),她跟他私下合計過,想讓陶嫤也嘗一嘗身敗名裂的滋味。但如此一來,秦家必定脫不了干系,只有斬草除根,以絕后患。秦泓是個憐香惜玉之人,起初有點不舍,最后為了兩全,終是答應(yīng)了。
大哥身懷武功,一定不會有什么問題。秦慕慕想到陶嫤的死狀,益發(fā)覺得痛快,她不好過,也不會讓別人好過。
正談話時,門口仆從慌慌張張地趕了過來,連話都說不利索:“大、大人……不好了……”
秦中仁蹙了蹙眉,此時尚不知出了大事,態(tài)度很淡定,“何事如此慌張?”
仆從顫巍巍地指了指外頭,“魏、魏王來了……”
話剛說完,趙斌便領(lǐng)著數(shù)十名士兵闖了進(jìn)來,將秦府前院團(tuán)團(tuán)圍住。士兵手持長矛,各個兇神惡煞,難怪把府里婢仆嚇得說不出話。
秦中仁一看陣勢不對,上前去詢問趙斌:“趙副尉這是何意?”
趙斌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何意?秦知府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應(yīng)當(dāng)清楚!”
這話說得不清不楚,秦中仁雖不安,但到底沒做過什么,要維持表面風(fēng)度,“我在家中與妻兒暢談,難道也犯了事不成?秦某倒想問問趙副尉,私闖知府宅邸,不知是奉了誰的命令?”
論官位他比趙斌高兩品,自然不畏懼他一個小小的副尉。
士兵從中間分開一條路,江衡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來,“自然是奉了本王的命。”
趙斌忙行禮,“下官拜見魏王。”
后頭家眷一應(yīng)跪拜,秦慕慕臉色煞白,手腳僵硬,模樣竟跟傻了似的。
最后是被郭氏一把扯了下來,跪倒在他的腳邊。
*
“不知魏王此舉……”
秦中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好端端的,為何忽然兵戎相見?他自認(rèn)這幾年老老實實,沒做什么壞事,是以這會并不是多么忐忑。
江衡冷眼覷他,“秦知府養(yǎng)了個好兒子,讓本王刮目相看。”
說罷讓人帶秦泓上來,短短一天光景,秦泓便已不復(fù)風(fēng)流姿態(tài)。他步履蹣跚,江衡那兩拳打在他身上,至今都沒緩過來,想來是傷到了五臟六腑,這一夜時不時會咳出血來。兩只手臂被打折了,被士兵推出人群,撲通一聲倒在秦中仁跟前。
秦中仁撥開他臉上的頭發(fā),這才看出他是自己兒子,登時愕住。
沒來得及出聲,后面郭氏凄厲地喊道:“泓兒!”
秦泓已然不省人事,被郭氏緊緊地抱在懷里,歪頭咳出一口血來。
古往今來,沒有母親不心疼兒子,郭氏抬頭看向江衡,不敢怨,姿態(tài)卑微地問:“不知長子因何觸怒了魏王,竟讓魏王下如此狠手……”
江衡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后面的秦慕慕,他本就是極其威嚴(yán)的人,不笑時正經(jīng)得可怕,“秦泓夜闖廣靈郡主閨房,冒犯郡主,欲下殺手,居心叵測。這幾條罪名,夠不夠本王殺了他?”
聞言,秦府一家臉色都白了白,未料想秦泓竟犯下如此大錯。即便秦中仁想替兒子開脫,目下也找不到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