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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魏王娶親了還好,陶嫤凡事可以找王妃商量。偏偏他是孤家寡人,光棍一個,姑娘家的私密事怎么好跟他說?
恰好許管事上前問路上安排幾輛馬車,這個話題便就此打住,陶臨沅開始著手安排。
待所有事情都準備好后,已是四天之后了。
在陶嫤的再三阻攔下,馬車才由原來的十來輛改為五輛。一輛是陶嫤路上坐的,一輛是隨行的丫鬟,其余三輛是她的隨身物品。婢仆從簡,共帶了十二人,以免路上太過招搖遭人惦記,不如到了松州再買新的下人。
*
今日是江衡離京的日子,由皇上在城門口親自送行,整個軍隊浩浩蕩蕩地從城門出發,氣勢磅礴,萬人空巷。軍隊的號角一直傳入勝業坊中,陶嫤在家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能出府,便站在閣樓往城門方向看去,“外頭現在很多人吧?”
閣樓風大,白蕊擔心她凍著,便給她披了件素色妝花褙子,“聽說人山人海呢,魏王的威望一向很高,大家都擠破腦袋想多看他一眼。”
陶嫤被她說笑了,她經常看江衡的臉,倒沒覺得有什么不同的。
正想著,玉茗拿著一封信上來了,“姑娘,這是魏王方才命人送的書信,您看看吧。”
“江衡?”陶嫤有點詫異。
玉茗說了聲是,表示她沒聽錯。
江衡給她送信干什么?他有話對她說?
一邊琢磨著,一邊拆開信上火漆,陶嫤掏出信紙看了一遍。原來上頭寫了他一路上會經過的驛站名字,等她到了之后,他會命人過去接她,再一起前往松州。
陶嫤把信收好揣進袖子里,對此有些感動。
她上輩子很怕她,大部分是受了何玉照的影響,覺得此人威嚴肅穆,很難接近。如今看來,不全是那么回事,起碼他對她還挺體貼的。
陶嫤彎唇一笑,對白蕊玉茗道:“這兒風大,咱們回去吧。”
*
上元節這日,宮中設宴款待眾位大臣,陶臨沅受邀前往。
陶嫤也是要去的,前幾天她病發,宜陽公主讓人慰問了一番。這回她要去松州,說什么都得告訴她一聲,否則就太沒有人情了。再說殷歲晴也會入宮,她想多見阿娘一面,順道再跟孫啟嫣交代交代。
入宮之后,馬車停在昭陽殿外,陶嫤踩著黃木凳下馬車,牽裙走入殿內。
她比其他人早來了一個時辰,莊皇后尚未過來,聽宮婢說她正在偏殿歇息。
“帶我去看看吧。”陶嫤與那宮婢說道。
等閑人是不能隨意進去面見皇后的,但莊皇后身邊的人都知道,這位廣靈郡主深得皇后喜愛,與一般人不同。宮婢權衡了一番,便走到前頭為她引路:“郡主請隨婢子來。”
繞過一道十二扇紫檀浮雕折屏,行過落地罩,宮婢讓她在外頭等候,掀起翡翠珠簾進去通報了聲,不多時出來,“皇后娘娘請郡主進去。”
陶嫤跟在她身后進去,便見羅茵軟榻上躺著一位華貴美腴的婦人,雙頰貼花靨,頭戴博鬢,尊貴雍容。她正側臥在榻上小憩,聽到陶嫤過來,稍稍撐起身子歡喜道:“叫叫怎的來這么早?距離宮宴還有一個多時辰,本宮還想著能睡一會兒。”
陶嫤上前兩步,“那我是不是打擾娘娘休息了?都怪我,一心想著跟您說說話,倒忘了替您著想。”
她是個會說話的,一句話便能把莊皇后哄高興了。
莊皇后讓她坐到榻上,拍著她的手笑道:“你心里念著本宮,本宮應當高興才是。正好本宮心里有些惆悵,想找個人說說話。”
陶嫤偏過頭,笑著問道:“娘娘惆悵什么?近來天氣回暖,春暖花開,是萬物復蘇的時候,應該會使人心情舒暢才對。”
“你有所不知。”莊皇后慨嘆一聲,說話也慢了許多,“昨兒個魏王回去松州,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他一去便沒個時限,本宮想見他都見不到。”
大抵是心里真個悶得慌,也不管陶嫤仍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莊皇后一股腦兒地都跟她說了,“你說他都二十有七了,對自己的婚事一點也不上心。這次回來皇上跟本宮本想為他說一門親事,偏偏他都沒反應,如今又走了,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時候。”
說罷,又是一聲長嘆。
陶嫤抽了抽嘴角,這事委實不會安慰人。畢竟她記得上輩子江衡只娶了一位側妃,還是在三年以后,叫莊皇后怎能不操心?
既然話題轉到江衡身上,陶嫤便順水推舟把自己的事情說了,“正好我后天也要去松州,可以替娘娘留個心眼,若是有合適的姑娘,便寫書信告訴您,您看這樣如何?”
聞言,莊皇后坐直了身子,“你為何要去松州?”
陶嫤語氣輕松,“娘娘忘啦,我身體不好,要去松州靜養一段日子。”
莊皇后不知她患有心疾,只知道她自幼身子不好,得知她要去松州后,第一反應竟是:“你到了松州之后,有事盡管找你魏王舅舅,本宮會讓他好好照應你的。要是他有不情愿的地方,你盡管搬出本宮的名號。”
陶嫤忍俊不禁,對著莊皇后道了聲謝,“娘娘放心,阿娘已經著人跟魏王舅舅說了,他會幫助我的。”
“那就好。”莊皇后也一笑,旋即想起她方才說過的話,“你方才說的……叫叫,本宮知道這事不大妥當,但你權當幫本宮一個忙了。若是他在松州有任何狀況,看上哪家的姑娘,你便寫書信告知本宮可好?”
陶嫤痛快地點點頭,“好呀。”
莊皇后的一樁心事總算了卻一半,對陶嫤是越看越喜愛,倆人坐在一塊不知不覺便說了一個時辰。
直到宮婢上前通稟,她們方才醒悟到了開宴的時辰。
*
朝廷官員在麟德殿內飲酒作樂,女眷便在太液池設宴。
陶嫤跟著莊皇后來到太液池時,那兒已有不少命婦姑娘,她們到后,一干人等對著皇后欠身行禮,連帶著陶嫤面上都風光不少。
殷歲晴覷見她后,不悅地顰起秀眉,“叫叫,過來。”
“無妨。”莊皇后替陶嫤說道,語氣柔和,面帶笑意,“叫叫一早就來了,陪本宮說了好一陣子,讓本宮心情舒暢不少。叫叫沒做錯什么,六姑娘可別責怪她。”
殷歲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這丫頭被我慣壞了……只要沒打擾皇后娘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