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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之勞,陶姑娘何必謝我?”對方笑著問。
陶嫤目露疑惑,還沒來得及問他怎么知道她是誰,他便已經(jīng)答道:“若說感謝,應當陸某感謝陶姑娘才是。若不是那晚姑娘舍身相救,陸某現(xiàn)下恐怕早已命歸西天,又怎會有機會坐在這里?”
陶嫤恍惚,這才看清他不是坐在石凳上,而是坐在輪椅中。
☆、第40章 送禮
原來他就是工部郎中陸遙。
那天在明秋湖山莊跟江葛發(fā)生爭執(zhí),被打傷了頭部昏迷不醒,險些因此喪命的那個人。陶嫤救了他,卻從未見過他。
仰著脖子看人實在辛苦,陶嫤后退幾步,“陸公子也說了是舉手之勞,談不上舍身相救。何況當時陸公子性命垂危,我既然有辦法,就不能見死不救。”
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他出現(xiàn)在這里就情有可原了,他腿腳不便,不能上獵場狩獵,唯有留在山莊里等眾人回來。
陸遙笑了笑,堅持已見:“陶姑娘好謙虛,或許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陸某來說卻是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陶嫤無意與他爭辯,既然他執(zhí)意要記住這份恩情,那她也不會阻攔他。反正對陶嫤來說,怎么都不吃虧。
“陸公子客氣了。”
再不離開,指不定將軍就被人當獵物射走了。她沒心思同他周旋,沒說兩句便急著離開。
陸遙看出她焦急之意,體貼地道:“陶姑娘若有急事,陸某便不打攪了。”
陶嫤幾乎毫不猶豫地告辭,拽著寒光跟幾個丫鬟一同回到冉云居。經(jīng)過上次的教訓,她斷然不會再貿貿然闖出山莊,當務之急是先找殷歲晴合計,商量該怎么辦。
殷歲晴正在給手帕繡花樣,聽了她的敘述放下針線笸籮,皺著眉頭問:“你確定它跑出山莊了?”
陶嫤想陸遙應該不會騙自己,便肯定地點點頭,“有人在路上看到了它,那條路正是通向山莊側門的,我方才讓玉茗去看了看,那道門開著一扇小縫,正好能容納將軍進出。”
如此說來,百分百是溜出去了。
殷歲晴讓她別著急,“我看將軍機靈的很,一定不會出事的。”
說著叫來院里的仆從,連老太公殷如身邊的人都不例外,左右他們不在,拿來用一用未嘗不可。白術把人聚集到一塊數(shù)了數(shù),統(tǒng)共四十五人,會騎馬的不超過二十個。
白術到她跟前回稟,她問道:“府上帶來的馬還剩下幾匹?”
“只剩六匹。”
她想了想,“從那二十人里挑出騎術最好的六人,四人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另外兩人在山林中間尋找。切莫驚動了獵場其他的人,若是有人問起,就說過國公府丟了一直寵物,不必大肆宣揚。”
白術得了吩咐,只字不差地出去重復了一遍,讓自認為騎術精湛的都站出來。
陶嫤就在屋里,把殷歲晴那番話聽得一清二楚,她不死心地上前:“阿娘,我也想去……”
話沒說完,殷歲晴便毫不留情道:“不行。”
別說現(xiàn)在是將軍不見了,就算天塌下來,殷歲晴估計都不會讓她碰一下馬鞍。不是狠心,而是就這么一個閨女,當然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傷害。騎馬這種活動,她還是趁早死了心吧。
陶嫤就知道她不同意,一開始就沒抱太大希望,只低落了一陣子便又恢復精力,“好吧。”
外頭挑選的六個仆從業(yè)已準備完畢,由白術領著到山莊門口去。因是楚國公府的吩咐,閽者并未多加阻攔,輕易地便放行了。
*
陶嫤坐立不安地等了兩三個時辰,那幾個出去的人毫無消息,她倒在美人榻上,不住地叫寒光出去望風:“你去看看他們回來了沒?”
寒光連連跑了十幾趟,實在扛不住了,“姑娘,若是他們回來了自會有人通稟的。”
可是這都快黃昏了!
陶嫤霍地從榻上坐起來,轉頭看一旁安安靜靜繡花的殷歲晴,囔囔地問:“阿娘,你說將軍會不會找不回來了?”
殷歲晴認真想了想,沒有瞞她:“不無可能。”
“……”
陶嫤有點想哭,她好不容把將軍養(yǎng)這么大,一心想要避免它被人毒死的命運,未料想中途出了差錯,它倒先丟了。
這怎么行,她就算找遍整座山也要把它找回來!
下定決心后,陶嫤一股腦地往門口沖去,不顧殷歲晴的詢問,她邊走邊道:“我要去山里。”
殷歲晴斥了句胡鬧,便讓丫鬟攔住她。
沒等幾人走到跟前,陶嫤自個兒先停住了。蓋因看到狩獵回來的外公舅舅等一行人,他們身后是提著獵物的侍從,看樣子收獲頗豐。尤其舅舅們一臉意猶未盡,互相炫耀自己獵到的動物大小。
走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人,正是陶嫤昨天才見過的江衡。
重點不在江衡身上,而是他肩上趴著的那只熟悉的動物。那不正是……
“將軍!”
*
陶嫤喜出望外,一時間忘了禮數(shù),不顧外人在場欣喜地來到他們跟前。殷家五兄弟以為叫叫是來迎接他們的,未料想她竟停在江衡跟前。
陶嫤踟躕不安地張開雙手,踮起腳尖看向他的肩膀,軟聲軟語地誘哄:“將軍,下來……”
將軍早已累了,趴在江衡肩膀上昏昏欲睡。此時聽到陶嫤的聲音,懶洋洋地睜開瞳眸,定睛看了她一會兒,矯健地飛撲到她懷中。
陶嫤破涕為笑,心里的大石頭落了地,歪著腦袋蹭了它好幾下:“你跑哪里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