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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恩情
她們到時,房里除了陶靖、何玨之外,竟然還有江衡等一行人。
雖然私下里陶嫤喊他們一聲哥哥、舅舅,但到底是一群男人,她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不好直接闖入陸遙的房間。陶嫤待在側室,等候下人把陶靖叫來。
看到他的第一面,陶嫤斬釘截鐵道:“哥哥你不準去。”
陶靖已經被很多人勸了一遍,目下陶嫤又來,他仍是不死心:“叫叫,這可是一條人命。”
他跟陸遙有幾分交情,因為陸遙腿疾的緣故,陶靖對他很有幾分憐惜。眼看著他快撐不住了,他怎能見死不救?
來時路上陶靖看到丘夷山長著不少藥草,就算請不來大夫,找到幾味能退燒的藥也是好的。何況他又不是一個人去,必定會帶幾味仆從一同前往,他認為陶嫤根本無需擔心。
陶嫤拽住他,兇巴巴地問:“你知道什么藥能治發熱嗎?你認識每一味藥的名字嗎?”
不是她冷血無情,而是真不想讓大哥冒這個險。現在天已黑了,山路險惡難測,萬一他出了什么意外怎么辦?為了救陸遙而把大哥搭進去,她是怎么都不會答應的。
陶靖果然被她問住了,立在原地答不上來。
陶嫤就知道他是匹夫之勇,簡直氣得不想跟他說話,索性不管不顧地攔著他,“反正你不能去。”
想了想他一定不會死心,便叫來一個丫鬟:“你去跟魏王說,我在來的路上看到路邊有甘草和柳樹,讓他遣人去那里找來甘草根和柳樹皮,給陸郎中熬煮服下,應當能夠救他一命。”
那丫鬟忙應下,去房中告訴江衡。
陶靖頗為詫異,“你何時懂得醫術?”
陶嫤還在生他的氣,本不想搭理他,但還是氣鼓鼓地回答:“周大夫教我的。”
自打周溥來到陶府后,陶嫤曾去過他的院子幾趟,偶爾一次見他擺弄這些東西,便隨口問了兩句。她從此記住了這兩味藥能夠祛熱,卻沒想過會在今日派上用場。
少頃那丫鬟去而復返,對她回稟道:“魏王讓婢子謝過姑娘提點,他這就去后山尋藥。”
陶嫤一怔,“魏王親自去?”
丫鬟點點頭,示意她沒聽錯。
*
這幾個人都怎么了?一個個上趕著往外跑,就不怕自己有危險么?
陶嫤推開她往外走,恰好在門口遇見江衡,她三兩步繞到他跟前,張開雙臂問道:“魏王舅舅要去丘夷山嗎?”
江衡猝不及防地被她截住道路,往后退了半步,低頭迎視她的目光,“是。本王擔心底下人粗心大意,一時半會找不到你說的藥,倒不如親自前往。”
他這么做還有另一個原因,便是為了江葛賠罪。
那小子至今不肯過來認錯,他才把他教訓了一頓,現下正鼻青眼腫地躲在房間里,更加不肯出來。今晚陸遙要是出了事,他的良心也會過意不去,與其在屋里干等著,還不如自己去找。
外面這點雨對他來說不算什么,行軍時再艱難的路都走過了,這點困難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陶嫤沒有退縮,“你知道甘草長什么樣嗎?”
江衡微頓,“不如你畫給我看看?”
陶嫤許久沒說話,終于下了一個決定:“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等她說下去,江衡便蹙起眉心,毫無商量的余地:“不行。”
外頭又黑又危險,她一個姑娘出去怎么受得了?再說這事同她沒關系,她大可不必參與其中,只要能告訴他那兩味藥什么樣子,她便已做得足夠了。
她不管他的拒絕,直接問道:“魏王舅舅會保護我嗎?”
說罷自己先肯定地點點頭,豎起一根小指頭舉在他面前,“魏王舅舅,我不是無緣無故幫你的。這回如果能救陸郎中一命,你就答應我,記得我這個恩情,日后再還給我好不好?”
陶嫤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是看到他后,便忽地靈光一閃,想到了這個方法。
如果能因此換來他一份恩情,她不介意冒一次險。
江衡睇向這個一臉慧黠的小姑娘,明知她是趁火打劫,但還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指頭,同她勾了勾,“一言為定。”
陶嫤彎起唇角,計劃得逞了。
*
此次出行江衡帶了六七名侍從,其中兩個負責保護陶嫤的安全,另外兩個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剩下的便跟江衡一起尋找藥材。
陶嫤沒有帶上秋空霜月,她們兩個若是來了,非但幫不上忙,恐怕還要讓人照顧,還不如留在山莊里等著。
夜路漆黑,山上更是坑洼難行,陶嫤打著傘小心翼翼地跟在江衡身后,幫著他尋找路邊的藥材。她的裙子都被路上的水洼濺濕了,難怪越走越覺得沉重,“魏王舅舅走慢一點……”
江衡不得不回頭照顧這個小不點,昏暗的燭光下,她一手撐傘一手牽著裙子,可憐兮兮地走在后頭。他腦海霎時閃過一個念頭,真是個小嬌氣包。
當初在宮宴上第一回見她,他便覺得她分外嬌氣,這種嬌跟別的姑娘不一樣,毫不矯揉造作,好像她原本就該是這樣,讓人好好捧著呵護的。正如她現在走在后面,撅嘴憋屈地撣了撣裙子上的水,擱在別人身上,他一定會覺得麻煩,然而看著她,他竟有種上前拉她一把的沖動。
陶嫤好不容易攆上他的步伐,停在他跟前問:“魏王舅舅在看什么?”
江衡收回視線,“沒什么,走吧。”
話雖如此,但他后來還是可以放緩了腳步,等她跟上后才繼續往前走。
約莫走了大半個時辰,陶嫤無意間瞥見一處石頭下的植物,眼前一亮,歡喜地跑到跟前仔細查看:“就是這個!”
她走得急了,沒注意腳下一塊凸起的石頭,當身后的侍從想要提醒時,她已經踩了下去。
只聽啊嗚一聲,陶嫤皺巴著小臉蹲在地上,油紙傘落在一邊,她扶著腳腕一動不敢動,“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