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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清晨,淅淅瀝瀝的小雨果然還沒停。
大抵是氣候的緣故,這陣子經常下雨,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陶嫤站在廊廡下,伸出白膩的小手接了幾滴水珠,轉頭氣呼呼地責怪寒光:“都怪你昨晚亂說話,現在好了,雨真的沒停。”
寒光一陣委屈,“還不是姑娘您問婢子……”
反正她就是不管,把郁悶都撒在了寒光身上,就連今兒個聽戲也不帶她一起。陶嫤只帶了秋空和霜月兩人,路上濕滑,她牽裙小心翼翼地往門口走去,老遠便看到陶靖已經騎上馬等著了。
陶嫤從秋空手里拿過雙環牡丹油紙傘,快步走到陶靖跟前,踮起腳尖試圖把傘遞給他:“哥哥為何不撐傘,淋病了怎么辦?”
“我沒事。”陶靖身強體壯,這點小雨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反而怕陶嫤把自己淋濕了,俯身接過油傘替她撐著,抬頭看向后面的丫鬟:“過來替三姑娘打傘。”
秋空三兩步上前,“姑娘快隨婢子到馬車上去吧。”
無奈陶嫤怎么都不肯聽,非要讓陶靖撐傘才行。她就這么一個哥哥,當然不想讓他有任何意外。
可陶靖不這么想,他是個男人,這點雨一邊騎馬一邊打傘成什么樣子?
最后實在拗不過陶嫤,索性跟她共乘一輛馬車,往梨春園的方向去。
陶嫤總算露出笑意,得逞似地彎起唇角,“既然如此,哥哥不如跟我一塊聽戲吧?”
陶靖看她一眼,實在是拿她沒辦法,“這才是你的目的?”
“才不是呢。”她雙眸彎彎,討好地挽著他的胳膊,“我是真的關心你嘛。”
滑頭。
*
陶靖勾了勾她的鼻子,笑道:“我一會兒還有別的事,不能跟你一塊聽戲了。”
陶嫤坐直身子,一本正經地問:“有什么事?”
陶靖沒什么可瞞她的,是以實話實說:“去明秋湖,定陵候世子在山莊里設了宴,邀請我今天過去。”
定陵候世子何玨是何玉照的長兄,同陶靖交情甚篤,兩人志趣相投,情同手足。
何玨跟何玉照不同,他是個直腸子,性格憨實,從不拐彎抹角,更不會處心積慮地陷害別人。陶嫤對他的印象不錯,蓋因上輩子他曾幫過陶靖許多回,在陶靖背井離鄉后,他每個月都會幫忙往陶府傳遞書信。
陶嫤聞言,遺憾地哦一聲:“那你今晚回家嗎?”
陶靖道:“或許明日才能回府。”
不多時到了梨春園門口,陶嫤踩著黃木凳下馬車,門口正好有孫府的人等著他們。那名小廝上前詢問他們的身份,得知陶嫤就是孫府的三姑娘后,恭恭敬敬地彎腰引路,“二位請隨小的來,我家姑娘已在二樓等候。”
梨春園一樓搭了個戲臺子,臺下圍著坐了不少人,正在津津有味地聽戲。
陶嫤對這些了解不深,聽不出臺上唱的什么,只顧跟著小廝從側門往樓上走。樓上別有洞天,每個雅間以黃梨木雕花屏風隔斷,一邊是安寧的街道,另一邊是樓下戲臺。窗戶鏤空,透過綃紗傳來徐徐涼風,吹散了角落里的熏香,襲來裊裊香氣。
小廝停在一扇屏風前,朝里面道:“姑娘,陶三姑娘過來了。”
過了一會兒,折屏從里面被人推開,露出一張笑吟吟的嬌靨。孫啟嫣親自給她開門,“叫叫,你總算來了。”
言訖一滯,看清陶嫤身后的人后,笑容一僵,兩頰慢慢洇出一抹可疑的粉色,“這是……”
*
陶靖抱拳,恭謙疏離,“在下陶靖,多謝孫姑娘對小妹的邀請。”
孫啟嫣怔怔的,少頃慌忙別過頭去:“沒什么。”
她面上裝得淡定,可是袖筒下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揪緊了裙子。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更沒想到他就是陶嫤的兄長。上回在小弟的滿月宴上見過一面,她不好詢問他的身份,本以為再無見面的機會,想不到……
陶嫤偷偷觀察她的反應,禁不住抿唇一笑。她可真不會掩飾自己的心事。
陶靖只送到這里,接下來還要去明秋湖山莊,便叮囑陶嫤道:“聽過戲后就記得回家,別到處跑。”
說著又對霜月秋空道:“好好照顧三姑娘。”
這才轉身下樓。
他從頭到尾沒有多看孫啟嫣一眼,態度端的十分君子。
孫啟嫣情不自禁望著他的背影,眼里露出幾許遺憾。
唯有陶嫤知道其中內情,邊推著她入屏風邊故意抱怨道:“我大哥可真啰嗦,這也不準那也不準的。”
孫啟嫣長睫一臉,支支吾吾地替陶靖解釋:“你大哥是因為關心你才如此……”她猛地一停,恍悟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惴惴不安地偷看陶嫤一眼,見她沒有察覺才繼續道:“其實我也想要一位哥哥,可惜家中數我最大。”
陶嫤正好跟她相反,雖說在家里不是最小的,卻是有最多哥哥的。陶府便不用說了,光是國公府便有七個表哥,說不定以后還會再多一個世子哥哥。
她打趣道:“這樣好了,你跟我做結拜姐妹,以后我的哥哥就是你的,你看好不好?”
孫啟嫣一愣,想了想堅定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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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陶嫤明知故問。
孫啟嫣一張俏臉被問得通紅,任她說什么都不肯開口。
她若是跟陶嫤做了結拜姐妹,那陶靖不就成了她的兄長?雖知緣分渺茫,但她還是抱著點兒希望的。若真成了兄妹,那便是一點希望都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