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
三十這一日,陶府受邀去京兆尹府參加小公子的滿月宴。陶嫤起了一大早,在鏡子前擺弄好一陣子才出門。
她正處于長身體的時候,今年縫制的衣服許多都不合身了,不是袖子短便是胸口緊。好在中秋時殷氏找人提前縫制了好幾套衣裳,才不至于這會兒捉襟見肘。玉茗一面給她系織金祥云腰帶一面說道:“過兩天讓人再給姑娘量量尺寸,趕在入冬之前把厚衣服縫制出來,避免那時沒衣服穿了。”
陶嫤站在銅鏡前看了看,鵝黃色襦裙外罩著一件薔薇寶相花紋半臂,嬌俏又不失活潑,挺符合她這個年紀的。低鬟髻上隨意插了一只鈿雀貓眼石銀釵,額頭薄薄一層前簾兒,顯得巴掌大的小臉更加稚嫩。烏發(fā)雪膚,眼角下的淚痣添了幾分楚楚,她微微一笑,眉眼粲然生輝,純真無暇。
陶嫤滿意地往外走,陶臨沅和陶靖業(yè)已準備完畢,正在府外等候。
短短幾天,陶臨沅便消瘦不少,眼窩一圈青黑色,一看便是沒休息好。
雖不理解他為何臨時改了注意,但陶嫤多少能猜到一些。一定是聽到了國公府某些傳言,這才迫不及待地去會一會那位瑜郡王。
陶嫤這次帶著將軍一起出門,困在府里好幾天險些把它悶壞了。她跟丫鬟乘馬車,陶臨沅和陶靖騎馬,一行人沒多久便來到京兆尹府門口。
阿爹和大哥進了正門,她則繼續(xù)坐馬車到一邊的側門入內宅,與孫啟嫣會面。
孫啟嫣早早地便在等著,尚未走近,陶嫤懷里的將軍便一溜煙跳了出去,差點撲到她身上,把她嚇得不輕。
“這、這是?”孫啟嫣沒見過將軍,起初以為是一只花紋小貓,當它叫時露出鋒利的牙齒,才覺得不大對勁。
陶嫤讓玉茗看住它,別讓它到處亂跑傷到了人,“這是宜陽公主送的小豹子,名叫將軍。性格可差了,你小心一些別被它傷著。”
孫啟嫣驚愕不已,正常深閨姑娘家都養(yǎng)小貓小狗什么的,怎么有人會養(yǎng)豹子?
她不由得對陶嫤刮目相看。
兩人談了一會兒話,當得知殷氏沒來時,陶嫤露出顯而易見的失望之色。其實她早該想到的,阿娘現在不比以往,不能想出來就出來,連參加這些宴席都得再三斟酌。她跟陶臨沅和離的消息傳了出去,上層豪紳泰半人家都知道了,但他們不會擺在明面上議論,只會私下竊竊私語。
孫啟嫣的母親劉氏和小公子在另一間屋子里,里頭有不少女眷圍著,陶嫤只跟孫啟嫣進去看了一眼。只見那小團子粉嫩可愛,握著小拳頭吃得津津有味,他竟是個不怕生的,烏黑大眼滴溜溜地看著陶嫤。
劉氏笑道:“看來云兒很喜歡三姑娘。”
陶嫤最喜歡這些小孩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臉頰,生怕會把他戳壞了,“好吃嗎?瞧你吃得多開心呀。”
云兒就像聽懂了她的話似的,咧嘴咯咯一笑,露出一排沒長牙的牙床。
陶嫤本想再跟他玩一會兒,奈何屋里還有其他婦人,她們的目光總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看得她渾身都不自在。
想想也是,大晉雖然不在乎男女和離,但抵不住人們心里的好奇,總是想多知道些什么。
沒逗留多久,陶嫤跟孫啟嫣一起退出房間,并肩走在廊廡下。
陶嫤見四下無人,悄聲問道:“這次滿月宴,令尊都邀請了哪些人?”
孫啟嫣想了想,說出幾位官員的名字,“大都是阿爹官場同僚,我記得不大清楚。”
陶嫤又問:“聽說瑜郡王也來了?”
提起這個,孫啟嫣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來是來了,不過……”
孫啟嫣雖沒見過瑜郡王,但聽阿爹提起過幾次,旁人都道瑜郡王冷漠高傲,不愛搭理人,其實是有原因的。
她附在陶嫤耳畔喁喁低語,聽得陶嫤面上一滯。
原來這瑜郡王竟認不得人的臉,只見過一面的人,他根本記不住!陶嫤不免擔憂起來,萬一阿娘以后嫁給他,他天天都不認識怎么辦?
☆、第19章 誤會
正堂高朋滿座,賓主盡歡,推杯換盞之間,笑語不斷。
在座的泰半是三品以上官爵,身份顯赫,地位尊貴。坐在最上方的是名聲大噪的魏王,鴉青織金云紋錦袍熨帖地穿在他身上,雄姿颯爽,英武不凡。
江衡本不打算出席這場宴會,讓家仆置備賀禮便是,但耐不住孫知禮再三邀請,最終還是親自來了。說是滿月宴,不過是一群男人圍坐一塊吃酒聽戲,尋歡取樂罷了。自打從松州回來后,這樣的宴席他參加得太多,早已沒了興致。
右邊桌上孫知禮不斷讓人添酒,江衡今日不打算喝太多,抬手蓋住酒樽,笑道:“京兆尹今日打算與本王不醉不歸?”
孫知禮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否則也不會做到如今這個位子。他揮揮手示意侍從退下,舉杯賠以一笑,“下官的酒量豈敢與魏王相提并論?只不過許久未見,十分想與您暢飲一番。”
不是孫知禮吹噓,而是江衡的酒量確實過人,都是在軍營里大口喝酒鍛煉出來的。
那幫小子總想把他灌醉一回,可惜一直沒見過魏王醉時什么模樣。有人曾問過他酒量深淺,為何從不醉酒,江衡只回答他——
“那是因為快醉時本王便不喝了。”
底下武官紛紛猜測,魏王自制力這樣好,不知道會不會有失控的那一天?要是真有,一定要拿史冊記載下來,畢竟是千載難逢的一刻。
想到軍營趣事,江衡露出幾分笑意,把剛才倒的那杯酒一飲而盡。余光瞥見斜前方的人,他放下杯子調侃道:“能把鮮少露面的瑜郡王邀來,京兆尹好本事。”
孫知禮循著望去,呵呵一笑,“我跟瑜郡王同是太學學生,彼時關系交好,如今他肯賞臉過來,已是下官的榮幸。”
江衡漫不經心地嗯一聲,恰好有位頭戴珠翠的娘子上來侑酒,聲音軟噥,嬌軀柔軟,“魏王……”
江衡偏頭看去,對上一雙含笑水眸,他面不改色道:“倒完酒就退下吧。”
那娘子估計沒料到這么快被拒絕,楚楚大眼里很快含了一包淚,懇切地問道:“魏王行行好,若是您此時遣退婢子,婢子一定會被府里責罰的。求您讓婢子留下行嗎?婢子只倒酒,別的事一概不做。”
江衡蹙了蹙眉,不大喜歡看到女人哭泣。
面前女人的淚水激不起他半分同情,反而覺得麻煩。同樣是哭,他忽然想起有個小不點也在他面前哭過,可憐兮兮,哭得很安靜,像一尊流淚的瓷娃娃。他大抵只對她一個人心軟過,現在想來,連自己都覺得稀奇。
他不為所動,“本王會同京兆尹解釋,與你無關,你放心退下。”
身邊的脂粉味兒太過濃郁,會影響他喝酒的興致。那娘子拭了拭眼淚,恭恭敬敬地退下。
孫知禮瞧見這一幕,惴惴地問:“魏王可是對那位娘子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