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在額上沒有留疤,她總算放下心來,換了身雪青曲裾向白云謠走去。
白云謠是殷氏的院子,與重齡院僅隔著一條甬道,沒走幾步便到了。她只帶了兩個貼身丫鬟,尚未進屋便聽里面傳來碎瓷聲,并伴隨著丫鬟的關切聲,還有殷氏的斥責:“他就算不想見我,但叫叫是他女兒,難道就不能來看看?這幾天他都宿在哪兒?”
陶嫤心下了然,加緊腳步往室內走去,殷氏的大丫鬟白術正給她順氣,并重新倒了一杯熱茶,“夫人消消氣,您瞧,嫤娘來看您了。”
陶嫤邁過門檻,“阿娘,你在跟阿爹生氣嗎?”
殷氏即便跟丈夫吵架,也從不把情緒帶到孩子身上,更不在他們面前訴苦。見叫叫到來,穩了穩心情把她叫到跟前,“怎么下床了?阿娘本想待會兒去看看你的。”
陶嫤乖巧一笑,故意低著嗓子用大夫的口氣說話:“小娘子已無大礙,可以下床走動,切記不要再發生碰撞便是。”
這個鬼靈精,殷氏被她一席話逗笑了,掀開她頭簾兒仔細看了看,見沒有留疤才放心,“幸虧沒留疤,否則我可饒不了你哥哥。”
這些天陶靖沒少挨殷氏訓斥,以至于他看到陶嫤便滿懷愧疚,待她比以往更加好。
陶嫤替哥哥求情,“不是大哥的錯,是我求著帶我出府,他沒辦法才答應的。阿娘別再責怪哥哥了,我看他這幾天都低落得很。”
殷氏點了點她的鼻子,“就知道袒護他。”
末了一笑,本就只想讓陶靖長個教訓,既然他知道錯了,便繞過他這一回。“看在你的面子上,這回就不罰他了。”
陶嫤嗯嗯兩聲,“那我先替大哥謝謝阿娘!”
她從小就嘴甜,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就連陶臨沅都極喜愛她。這些天不去看她,似乎是陸氏那邊纏得厲害,一直沒法脫身。
他只在陶嫤受傷時去過一趟,此后便一直沒露面,難怪殷氏方才發那么大的脾氣,委實是他這個做爹的不對。
陶嫤低頭看了看腳邊瓷片,“阿娘還沒告訴我為什么生氣?”
殷氏不想在她面前多說,省得影響孩子心情,“還不是你阿爹。”
她咦一聲,“他怎么了?”
殷氏想了想道:“今早我命人給他傳話,讓他去重齡院看一看你,誰知道這太陽都落山了,還是不見他人影。”
就沒見過這么當爹的,孩子受傷也不聞不問,殷氏只要一想起來就生氣,恨不得過去把人揪出來痛罵一頓。
然而她是個心高氣傲的人,陸氏住的地方,走進去只會污了自己的腳罷了。
陶嫤沒有說話,因為她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她沒記錯,過不了幾天陸氏便會被診斷出懷有身孕,那時陶臨沅會更加寵愛她。再之后不久,陸氏毫無預兆地小產,并且嫁禍到了阿娘頭上。陶臨沅得知此事后驚怒非常,對阿娘的誤會更深,他們的關系也是從此變得毫無轉寰余地。
陶嫤微微抿唇,她不能讓阿娘再被冤枉一次。
既然陸氏不惜用小產陷害阿娘,那么趁大夫沒診斷出來之前,不如先發制人好了。
☆、第4章 小產
在床上躺了四五日后,距離中秋已經只剩十天了。
皇上每年都要在宮中設宴歡慶,陶老爺陶松然是吏部尚書,陶家自然在受邀范圍。陶家女眷有資格受邀入宮的,只有殷氏和陶嫤二人。
因為宜陽公主的關系,陶嫤曾去過后宮幾次,或許是她天生長了副討長輩喜歡的臉,連當今莊皇后都對她贊不絕口,喜愛有加。如果沒有江衡的存在,她還是挺期待這回宮宴的……能被皇上親封為廣靈郡主,可是許多人都羨慕不來的事!
不過想到江衡那雙堅不可摧的手臂,陶嫤禁不住瑟縮了下。
她從小患有心疾,連大哥都不敢隨意嚇她,他倒好,一上來便把她舉得老高。又不是小孩子了!以為她會喜歡嗎?
陶嫤愁苦地撓了撓將軍的腦袋,“怎么辦?我又打不過他。”
將軍正埋頭吃彩漆描金葵花盤里的桑樹葉,根本沒工夫搭理她。
它現在還太小,不能吃生肉一類。以前陶嫤沒有經驗,常常害得它腹瀉,現在她可比以前上心多了,喂的東西都是嚴格請教過豹奴的。
看著看著她忽然想起來,印象中江衡似乎很喜歡騎馬狩獵。他常年駐扎松州,很少回長安,但是一回來便會帶上弓箭獨自去丘夷山上打獵。
陶嫤想,既然要跟他打好關系,不如從這里下手?等將軍再長大一些,說不定能派上很大用處!
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她頓時心情舒暢許多,正準備讓白蕊傳膳,卻見外間侍候的丫鬟霜月進來:“姑娘,大爺來看您了。”
她尚未回答,便見丫鬟身后走出一位身穿紫綢織金云鶴錦袍的男人,三十上下,劍眉星目,器宇軒昂。
他面帶笑意,坐在陶嫤身旁,“叫叫身體可好些了?”
陶嫤正趴在榻上逗弄教軍,偏頭朝他看去,平靜中夾雜著幾許好奇,“你是誰?”
陶臨沅一僵,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伸手便要摸她的腦袋,“這是怎么了,你難道連阿爹都不認識了?”
不只是陶臨沅,連一旁的丫鬟都愕住了。姑娘自打醒來后一直好好的,腦子也十分清醒,怎么偏偏不認識老爺呢?
陶嫤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面前,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質疑,“你是我阿爹?可是我自從受傷以來,為什么從沒看見過你?你出遠門了嗎?”
他沒有出遠門,就住在府里陸氏的杳杳院里。
陶臨沅面露愧疚,總算知道這小姑娘不是不認得他,而是在跟他置氣。他伸出的手僵在空中,頓時沒了碰觸她的勇氣,“阿爹沒出遠門,只是這幾天有事纏身……才沒能過來看你,叫叫,阿爹心里是關心你的。”
恰巧陸氏身體也不舒服,一步都不能離開他,他今兒好不容易抽身,這就刻不容緩地趕來了。
陶嫤在心里冷笑,臉上卻無波無讕,“什么事,有叫叫重要嗎?”
這個問題對于陶臨沅來說,委實不太容易回答。就在他猶豫之后,陶嫤俯身把將軍抱在懷里,低頭輕聲道:“我每天都在等阿爹來看我,可是你不來,我傷口疼的時候只有阿娘和哥哥陪著。丫鬟說你在陸氏那里,在阿爹心里,她是不是比叫叫還重要?”
小姑娘說話聲音越來越低,語速越來越慢,隱約能聽出哽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