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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久之猛一咬牙,暗忖道:「說不得,也只能現出真身了。」身體忽然化為煙霧,如布帶一般緊緊纏繞著霍祈蒼。
「哎?這可不是忍術吧!」霍祈蒼疑惑道。
煙霧中傳出伊藤久之的聲音:「你不愛惜生命,我可不同意啊!」
安倍桐吾見此情景,心亂如麻。
「煙煙羅啊……不出所料。」饒是安倍桐吾早有預料,卻也不禁恍神半晌,此刻的楊雨玥神智已失,成為只會戰斗的機器,見此破綻,自然不會放過,手中匕首如光,朝著安倍桐吾直衝而來。
高手過招,往往生死一瞬,若是給沐騫離看到此番場景,便會深知所謂武林,只不過是過家家而已。
「不好!」霍祈蒼和伊藤久之同時喊道,因為二人目標一致,倒也沒有互相阻礙,速度反還略勝原先一籌。
「咔。」不屬于金屬的敲擊聲響起,霍祈蒼本欲阻擋,可伊藤久之更是迅捷,竟強自迎上了楊雨玥匕首刃鋒。
可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苦無?手里劍?還是武士刀?哪怕做工再精良、材質再稀有,又如何能抵擋血皇幾乎拼盡全力的一擊?
安倍桐吾一怔,方寸大亂,也不知該做些什么,彷彿回到了好多年前,看著母親倒在血泊中,倒在自己眼前。
安倍桐吾突然知道了什么,眼中燃燒出決然,不是憤怒、不是哀傷,而是一種詭異的粉紅色。
那顏色,和狐后所帶有的,非常相似。
伊藤久之只覺身上一陣劇痛,彷彿化為塵埃都會深深烙印在離魂中的那般錐心刺痛。
他驀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安倍桐吾的情景。
那是在他十歲的時候。整整十四年前。
那一天,惠風和暢,天朗氣清,是個難得不下雪的冬日,在庭院中,一位慈祥的老者,似乎是天皇吧!用他那溫暖而佈滿皺紋的大手掌,把那怯生生白發小男孩的小手,放進他那一樣不大的右手里。
那時尚年幼、懵懂的他,當然不可能完全理解,這個白發的小男孩,將會給他一生帶來如何重大的影響,在這往后的幾年青春歲月中,在這往后的十六年里。
他那個時候只知道,這個人,將會是他的哥哥,陪伴他一生的朋友。
「你叫我愛惜生命,但你自己呢?」霍祈蒼的話聲從耳邊穿過,這是他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回憶很短促,很快便結束了,并且再也……不會被喚醒。
安倍桐吾沒有再看伊藤久之一眼,眼中粉色光輝大盛。
他輕輕撫拭著天叢云劍,頭上白發瘋長,不一會兒便垂到了腳踝處。
「咒。」安倍桐吾輕聲說了一個字,雙手交結成印,放在丹田處。
至此那曾經名義上是人類的兩人不再存在,安倍桐吾到了最后,也始終沒有換來伊藤久之一句坦白。
說來諷刺,安倍桐吾一生與妖相處,部下是妖、朋友是妖、僅存的親人也是妖,可他平生卻厭惡的也是妖。
而他,也終要成為自己最不想成為的樣子。
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