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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看著他們站在大廳的巨幅油畫前聊天,單是從克瑞思那情不自禁閃閃發亮的眼睛,我就能確定,她今天打扮成這副樣子正是為了這個英俊少年。甚至,她會回俄羅斯來過暑假,并且執意要瓦西里帶她來馬場,肯定也是為了這個人。這種看法之準確,簡直就如同她親口告訴我的一樣。
“阿姐,你跟克瑞思這樣劍拔弩張真的好嗎?”浩洋也看著克瑞思對我說:“或許,你可以試著別處處和她針鋒相對。”
我收回落在克瑞斯身上的目光,瞄了一眼浩洋,說:“你想讓我討好那種族歧視的小丫頭?那還不如讓這里隨便哪匹馬給我的腦袋來一腳呢。”
“……你可是在跟她的哥哥相愛啊,愛難道不意味著包容和諒解嗎?”浩洋說。
“成熟點吧,小圣母。雖然她是瓦夏的妹妹,但瓦夏并不待見她。”我看著浩洋說。一想到那小丫頭居然曾經叫我的瓦夏“蠢貨”,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浩洋搖搖頭:“你總是說瓦夏不成熟,你看看你現在,不也是孩子氣的不行?”
我拿眼睛盯住浩洋,一本正經地說:“你懂什么,你跟俄羅斯人才打過幾次交道?你跟本不了解他們!他們根本就不吃巴結討好那一套。他們也不會尊敬一個弱者,他們只尊敬對手,特別是比他們更優秀的對手。所以,在俄羅斯人面前,壓抑自己沒必要,奉承巴結也沒必要,保持應有的人格力量才能贏得他們的尊重,明白嗎!”
我正說著,眼角的余光瞥見會所大廳門口走進來一位體態婀娜的俄羅斯美少女。她金發碧眼,面容精致,穿衣風格與克瑞思出奇的一致,區別只在于,這位美少女是前突后翹、濃纖合度,而克瑞思則是白紙一張、毫無看點。
這位突然降臨的美少女踩著鏗鏘有力的高跟鞋,朝克瑞思他們走去,當她停在矮她一頭的克瑞思身邊時,簡直就像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開在了一株蒲公英旁邊。英俊的少年騎士與美少女貼面親吻的時候,我毫不意外地發現克瑞思眼里閃現出掩飾不住的哀怨目光。
玉女挽起金童的手臂跟克瑞思揮手道別,結伴而去,剩下她一個人悵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看到這里,我搖搖頭,朝克瑞思走去。
“看來,拉低領口、弄短裙子并沒有太大幫助么。”我走到克瑞思身后,對正在發呆的她調侃道。
但讓我意外的是,克瑞思這次并沒有對我反唇相譏,她只是回過身,默默地看了我一眼,隨后就低下頭,試著將過短的裙子拉拉長。
看到她這樣的舉動,我也軟化了語氣,說道:“這種裝扮并不適合你,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
“所以,你現在是準備嘲笑我了嗎?”克瑞斯低著頭幽幽地說。
“我干嘛要嘲笑你,我年少無知時也做過這種蠢事,只不過后來我想明白了,相對于取悅一個男人,我更應該先取悅我自己。因為我無法確定會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多久,但是我卻要面對自己很久。”
克瑞斯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冷笑:“收起你那一套吧,你還沒有聰明睿智到可以給我提建議的程度。”
“我當然不夠聰明睿智,但我至少一直在做我自己,而你也應該做你自己。知道嗎?一個聰明伶俐、見識不凡、知識量上的小達人可比一個身材平平、品味低俗、賣弄風騷的小碧池可愛多了。 ”
克瑞思聽到我這么說,臉上露出了些笑意,但她隨即將頭扭到一邊,刻意板了板面孔,然后再轉回頭,對我說:“你真的這樣想嗎……對不起,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雖然臉上還是不茍言笑,但她說話的語氣明顯不再那么鋒芒畢露了。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那是因為我還沒告訴過你。我叫秦晴,你可以叫我qq。”我對她說。
“你可以叫我小k。”說完,克瑞思轉過身朝更衣室走去,可剛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回過頭對我說:“先別沾沾自喜,我還是不喜歡你。”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說:“我也沒想要討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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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和克瑞斯結束了上午的騎馬活動,我們便一同到馬場的招待餐廳吃午飯。也許是來到俄羅斯的這幾天里我的腸胃已經吸收了過多的油脂,所以當我看到桌上那些或煎或烤的牛羊肉時,便突然想念起中國菜來。
瓦西里大口大口地補充著因為騎馬而消耗掉的熱量,津津有味地吃著帶血的嫩牛排、地菇,喝著布爾岡紅葡萄酒,而我卻一點兒也提不起胃口。我用刀切了一小塊牛肉,將它叉在叉子上旋轉著,卻絲毫沒有**把它放進嘴里。
“我很高興你有所覺悟了……”是克瑞思在說話:“人類肆無忌憚地殺害動物并食用它們是不對的,那非常殘忍。”
我抬頭望望克瑞思,發現她正一邊吃著雜菜沙拉,一邊用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我。
“哦,不,”我笑笑說:“我不是在哀悼這只小牛犢,我只是想念中國菜了。”
“中國菜?誰會喜歡那種東西!”克瑞思聳聳肩說。
我驚奇地看著她說:“誰會喜歡?哈,我還從來沒見過不喜歡中國菜的人呢。”
“從沒見過么,那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呢!”克瑞斯指指自己說:“你人生中第一次見到一個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鄭重其事地說:“既然你不喜歡,那今天晚上就由我來為大家做一頓中國菜吧。”
☆、第62章
夏屋的廚娘妮娜是個典型的俄羅斯中年婦女,擁有煤氣罐成精一般的腰身和寫滿滄桑卻滿面紅光的臉龐。維克多引著她來到書房時,她那健碩的身材一出現在門口,眼睛就開始四處搜尋,直到發現荷蘭式大壁爐上擺著的圣像,這才對著圣像劃了一個十字,然后轉向瓦西里問了午安。
瓦西里跟妮娜用俄語交談起來,我知道他是在同她商量我要下廚的事情。妮娜是夏屋廚房的主人,沒有她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使用櫥房,即使是被她稱為“老爺”的瓦西里也沒有這個權力。
我特意交代瓦西里一定要告訴妮娜我是廚子的女兒,所以在他們交流的過程中,妮娜突然瞪圓了眼睛看著我的時候,我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我和顏悅色地對她微笑著,期望自己能散發出一些廚子女兒該有的氣質,以便同她建立起階級感情。
大概是我的出身贏得了她的歡心,妮娜愉快地同意了我的下廚請求,她熱情地領著我來到廚房,將她所有的存貨都指給我看:土豆、茄子、蘿卜、番茄、雞蛋、還有豬肉和羊肉。
老實講,這食材真的挺有限的,并且除了蔥、蒜、胡椒和鹽,就沒有什么能用得上的配料和調料了。
不過這也難不倒我,老爸那一手足以養家活口的本事我雖然沒有學到十成十,但從小耳濡目染的熏陶,再加上多年獨立生活的實踐,也練就了我相當拿得出手的廚藝。
我手腳麻利地開始準備,先腌制羊肉和豬肉,然后切蘿卜絲和土豆絲。胖妮娜抱著肩膀,一邊在旁邊啃著蘋果,一邊觀察著我的刀工,“哈拉少!”她點著頭對我說。
折騰了兩個小時,我的一桌子中國菜出爐了:炸蘿卜丸子、熗拌土豆絲、番茄炒蛋、油淋茄子、椒鹽排條和蔥爆羊肉,并且,我還用意大利面做了一大份燴面當做主食。
當精心烹制的美食被仆人們一一端上桌的時候,我心滿意足地接收了瓦西里的擁吻當做獎勵。
克瑞斯矜持地坐在桌邊,看著瓦西里和浩洋津津有味地吃著我做的中國菜。她轉著叉子斟酌了半晌,終于也被好奇心征服,讓她的侍女為她夾了一些熗拌土豆絲。
“這是什么做的?”克瑞思嘗了一口后,疑惑地問我。
“土豆啊!” 我說。
“這不可能,我吃了一輩子土豆,你騙不了我,土豆不可能這么好吃!”
我得意地笑了,說:“這就是中國菜的妙處,小k,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我建議你再嘗嘗我做的茄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