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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馬路上望望,看到他抱著我的包包,正朝我們跑過來。
我迎上他,急切地問:“怎么樣,他們報警了沒?”
“沒有,那搓男捂著鼻子被他兩個朋友攙走了。”
我松了一口氣,從表弟懷里拿過自己的包包背上。表弟則走到瓦西里跟前,“啪”地一記拍在瓦西里的肩膀,說了一句上海話:“旁友,儂是模子!”(朋友,你做人真到位!)
我們回到家里,我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又掏出鑰匙串,將家里的兩把鑰匙從鑰匙串上取下,塞在瓦西里手里,說:“鑰匙拿好,你就在我家踏踏實實住著吧。”
“謝謝你讓我住在你家,晴。”
“沒什么,這是我們中國的文化傳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可為什么你不住在這里?我可以到客廳睡地板的。”
“這也是我們中國的文化傳統,男女之間要避嫌,我可不想讓街坊鄰居戳我的脊梁骨,說我跟老外同居。”
瓦西里表情雖然很疑惑,但也默默點頭表示尊重我們中國的傳統。
我又想起一件事,便拿起我的包包,一邊翻找,一邊說:“我給你留一張卡,出門時帶上,沒密碼,隨便刷。”說完,我從包里掏出一張公交卡,塞在瓦西里手里。
表弟見狀,在一邊偷笑。我轉頭對他說:“我最近很忙很忙,你明天有空的話,帶他到附近走走,超市、銀行還有吃飯的地方,都帶他去認識一下。”
“遵命!”表弟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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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在徐家匯cbd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大的小餐廳,餐廳有兩層樓,一樓是店面,二樓便用做住家。二樓除了浴室有兩個房間,一間做了臥室,我父母住,另一間做了倉庫,倉庫里有一張折疊床,我以前也睡過,于是這里便成了我的臨時住所。
小本經營的餐廳,父親是主廚,母親管賬,還額外請了幾個小工和服務員。夏天到了,生意忙碌起來,可是店里的一個服務員卻偏偏辭了工,搞得人手不大夠了。所以,父母看到我住到店里來,還是很高興的,以為我可以幫著照顧一下生意了。
但是愿望是美好的,現實卻很殘酷。我幾乎沒什么時間在餐廳幫忙。因為自己的事情已經忙不過來了。
這不,今天早上九點,又是例行組會的時間。
我毫不懷疑其他同學和謝老板都已經知道了我和師兄之間的不愉快,畢竟搞我們這個方向研究的,沒有人會錯過最新一期的《管理世界》,而只要他們看到那篇師兄署名的文章,都會敏感地察覺到什么。今天的組會大概正是他們充滿期待的、可以印證自己猜測的好時機。
我將不可避免地在眾多窺探目光地注視下跟師兄照面,在那種場合我們肯定不會言語交惡,但肯定會互不理睬。然后,大家就會心領神會,再然后,每個人都會對我報以同情或盡量同情的目光,那目光會像針一樣刺痛我……
想到要那么不舒服地挨過兩個小時,我竟然有勇氣想要翹掉這次組會了。
我在店里慢吞吞地吃著早飯,想著該用什么借口來跟導師請假。老媽走過來說:“晴晴,今天晚上,你叫洋洋和他的外國朋友來店里吃飯。今早姆媽在菜市買了一只老母雞,晚上殺了給你們燉湯喝。”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沒有告訴爸媽瓦西里跟我的關系,而是謊稱他是表弟玩“擼啊擼”認識的一個外國朋友,來上海旅游順便找表弟玩兒的。他們對此沒有懷疑,還迫不及待地想要認識瓦西里。
我翻起眼皮看了一眼老媽,想到反正瓦西里和爸媽語言不通,應該不會穿幫,只要叮囑好浩洋就行,便答應道:“知道了。”話剛說完,我的電話響了,竟是導師謝老板。
“秦晴,今天的組會,你必須參加。”導師的語氣有些嚴厲。
我吞吞口里的稀飯,囁嚅著說:“我……我也沒說不參加啊!”
“我把他調到別的組了。”謝老板語氣緩和了一些。
“哦……”很明顯,我們都知道那個“他”指的是誰。
“你們之間的事情在學術圈里從來都不是新聞,連諾貝爾獎也存在剽竊和盜用的情況……”謝老板頓了頓,繼續說道:“搞學術的人中具有偉大人格者寥寥無幾,即便我也是如此。”
我心里想:“皇上,您為了給我講道理,這樣自黑真的好嗎?”嘴上說著:“恩,我知道了,以后會長記性的,給您添麻煩了。”
“其實,他也不容易,在職讀博,家里還有老婆孩子,有了這篇論文,他博士畢業回去就可以評上副教授了。而對于你來說,不過是需要轉換一個角度來寫畢業論文而已。”
我拿著電話點點頭,決定原諒那個剽竊犯,除了導師說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我覺得瓦西里已經教訓了他,我們之間也算扯平了。
于是我對著電話點頭道:“您說得對,我不怪他了,也不會去舉報他學術不端。”
“那就好,待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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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了組會,我走出學院辦公樓,看著湛藍如洗的天空,想起了瓦西里。因為最近課程和實習排得滿滿當當,我已經把他丟在家里三天了。想到下午既沒有課,也不用去實習,我決定回家去看看他。
走到家門口,我才想起自己已經沒有了鑰匙,只好按響了樓下門禁的對講機。
“在下孫浩洋,敢問閣下是?”
“我是……”
“說在下,說在下。”
我無奈地翻翻白眼,“在下是你阿姐,快開門。”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浩洋的聲音再次傳來,“閣下回答上了在下的問題,在下就給閣下開門,請回答……什么東西方方黃黃伸縮自如?”
我垂下腦袋搖搖頭,為小姨媽有這么個幼稚的兒子感到悲哀,我對著對講機喊道:“你又在看海綿寶寶了對不對?”
“咔噠”門開了。
我上到三樓推開家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目瞪口呆。客廳里一片狼藉,地上、茶幾上、沙發上,到處是吃剩的零食袋子和空的易拉罐。
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發現里面能吃的東西已經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啤酒和白酒。
我回到客廳,浩洋看到我臉色不對,趕緊訕訕地走過來,解釋說:“阿姐,這可不關我的事啊,我今天也是剛來。況且你知道的,我在你家斷斷續續住了有兩年了吧,可從來沒這么臟過吧。”說完,他遞給我一個杯子,說:“阿姐,別生氣,喝口水壓壓驚先。”
我確實有點口渴,接過杯子悶了一口,但那辛辣的口感使我馬上意識到不對。我呲牙咧嘴地低頭看著杯子里的透明液體說:“這水……好烈啊!能有50度吧!”說完,我將杯子推回到浩洋懷里,說:“下次再讓我喝這種水,備好下酒菜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