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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瞟我一眼,然后一邊開車一邊打開儲物箱,里面一把漆黑的□□露了出來,我的表情一下子緊張起來。
瓦西里見狀笑笑說:“別擔心,晴,我不會開槍的,帶著這個只是為了彰顯時髦而已。”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想了想說:“你那樣跟陌生人說話是不是不太禮貌啊,他們或許并沒有惡意。”
誰知瓦西里聽了我的話,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然后一個急剎將車停在路邊。他轉過身子面對我,表情極其嚴肅地說:“你知道如果剛才我不在,會發生什么嗎?”
我揉著因為剛才急剎車而讓我撞在頭枕上的后腦勺,不快地說:“會發生什么?恐怕不會比現在更糟吧。”
“他們會把你拖進偏僻的角落,然后一個一個……傷害你!”瓦西里一字一頓地說。
我吃驚地愣住了,但隨即撲哧一笑,說道:“你是在開玩笑么?”
“跟你安危有關的事我絕對不會開玩笑!!!”
我看著瓦西里認真的表情,意識到他說的可能確實是實話,于是問道:“他們......為什么要那樣?”
“光頭黨都是極端的民族主義者,他們痛恨一切非俄羅斯族人,尤其是黑頭發黑眼睛的人,而中國人在俄羅斯的口碑一向不太好......”瓦西里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眼神也躲閃著我。
我將他的頭扳回正對我的方向,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那么你呢?你也歧視中國人么?”
“我......”瓦西里看著我的雙眼,眼神開始變得直勾勾滴,“我從前一直覺得中國人貧窮落后、自私貪婪、唯利是圖,我曾經也……歧視中國人。”
“你......你竟敢這么說!”我氣憤地朝他吼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看著你的眼睛,腦子就不轉了,一句假話也說不出來。”
我氣得把玫瑰花朝后座一丟,然后轉過身子,重重地坐在座位里。
瓦西里伸出手拉拉我,被我用力地甩掉,他語氣柔和地說:“晴,我剛才說的話都用了過去時態,我沒有用錯吧。我承認,我過去確實對中國人有不好的偏見,但一切都在我認識你以后改變了。”
我轉過身體再次面對著他:“你敢說你現在對華人一點種族歧視都沒有了么,你的內心深處,還是依然覺得你們俄羅斯人要比我們中國人高貴,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否認么?”
“我......但是,我對你,絕對沒有半點歧視的念頭。”
“當然了,因為你在追求我,不是么?所以你才這樣說來討好我,我要是被你追到手了,你的種族優越感一定又會在心里拔地而起。”
瓦西里抓住我的手,說:“晴,你不要想那些了,我......我承認我在追求你,我們今晚的約會不是很愉快么?”
我將自己的手從他手里抽出來,說:“算了,別說了,請開車送我回酒店吧!”說完,我將頭朝向車窗外,一句話也不想再多說。
我聽見背后的瓦西里無奈的嘆氣聲,他發動車子,無聲地駕駛著。
車子很快回到了酒店門口,他解開安全帶下車準備為我開車門,我卻不想領情,自己打開車門下了車,我緊了緊脖領,禮貌地對立在我面前的他說:“謝謝你的款待,晚安。”說完,我從他面前經過走向酒店大門。
瓦西里從后面拉住我的手臂,我不悅地回頭看著他。
“晴,我想吻你。”瓦西里瞪圓了一雙褐色大眼,面帶忐忑地說。
“那你就想吧!”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酒店大門。
☆、28|4.06|
第二天,ims*m論壇正式開幕了。
來自六個國家和地區的參會學生代表聚集在承辦大學氣勢恢宏的主樓前,拍了一張大合照。
拍好照,我和其他參會者一起往會場走。可剛走到門口,我就驚得呆住了。六位俄羅斯小伙子一字排開站在入口處,他們英俊帥氣得簡直像即將出道的男團。看到我,這些俊男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異口同聲地叫我“ajia!”。
沒錯,他們就是去年到過上海的阿爾謝尼、奧爾吉、尤里、葉格爾,當然也有伊萬和瓦西里。我看著他們望著我的笑容,感覺心都要融化了,簡直就像辛勤的園丁看到了滿園桃李,而且還是顏值爆棚的桃李。
我無比感動地迎上去,高興地說:“看到你們大家真是太好了。”
“ajia,聽說你失戀了是么?”離我最近的葉格爾說。
聽到這話,我本來喜悅的臉色變得一沉,心想:我失戀這個梗你們玩兒不膩了是不是。
阿爾謝尼走到我面前擠掉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葉格爾,說:“ajia,去年我們離開上海時,你為什么突然走掉了?”
我看著他一臉委屈的樣子,趕忙解釋道:“我很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當時有點兒急事。”
“可你為什么連招呼都不打,就那樣不告而別呢?”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覺得那樣容易點兒吧。”
阿爾謝尼神色黯淡地說:“你走了以后,我們都很難過,連你的聯系方式也沒有留下,我想你一定恨我們。”
“不,我不恨你們,我只是……我只是以為你們會忘記我,就像,就像我以為我會忘記你們……”我看到阿爾謝尼的表情越發難過,意識到自己簡直是越描越黑,于是我決定換個說法來安慰他:“你看啊,一百年以后,我們都會死,這事兒不就無所謂了么?”
阿爾謝尼嘟起嘴巴說:“ajia,為了這件事,過去的一年我心里都不舒服。”
“額,這么嚴重,需要我給你個安慰的抱抱么?”
阿爾謝尼點點頭。
我張開雙臂緊緊擁抱住這個大男孩兒,“現在感覺怎么樣?”我問他。
“感覺象被蟒蛇勒住了。”阿爾謝尼說。
“哦,對不起。”我趕忙松開手臂。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瓦西里走到我面前說:“ajia,我也需要安慰的抱抱。”
我淡淡地看他一眼,說:“阿爾謝尼,快抱抱瓦夏。”
聽了我的話,阿爾謝尼張開雙臂就要擁抱瓦西里,瓦西里將眼一瞪,吼了一句俄語,阿爾謝尼這才訕訕地收回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