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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重的悲痛往往不是眼淚能表達的,而是一種由心生發(fā)的死寂,將人吞沒。
葬禮很簡單,是老爺子自己的意思,他沒有什么走得近的親戚,只有一些來吊唁的學(xué)生。
后事是霍經(jīng)時和夏行星一起置辦的,雖然全程彼此都沒有過一句對話。
準(zhǔn)確地來說,是夏行星單向屏蔽了一切來自外界的輸入。
單薄的少年身形輕盈削瘦得像一張紙,面色縞白,尖尖的下巴襯得原本漆亮水靈的眼睛空洞無神。
不說話,也不喝水,任嘴唇干涸裂開,冒出血絲遍又一遍翻閱老爺子生前的詩集,抬手的動作廢力,眨眼也緩慢。
整個人都慢了一拍,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繃斷,又像瀕臨爆發(fā)的洪嘯,臉上寫著隱忍的平靜。
霍經(jīng)時寸步不離守著他,夏行星的沉默與麻木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磨在他心上,清晰地、緩慢地、永無止境。
那雙悲傷又忍耐的眼睛,他只消看一眼,就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心里徹底死去了。
又像有一把尖銳的鑿子,細細碎碎地將他的心敲出裂縫,點一點往深里鑿,萬箭穿心的滋味不過如此。
“行星,先喝點粥。”霍經(jīng)時擔(dān)心他的胃,把雞絲粥熬得又稠又軟。
夏行星目光一分一毫沒有離開過詩集,指尖顫巍巍地撫過每一個字。
“我不想吃。”
霍經(jīng)時神色擔(dān)憂,彎下腰,像是怕驚動了他似的,聲音放得極為低沉輕柔:“就一口好嗎?”
夏行星無動于衷,仿佛被人打擾了一般,皺了皺眉,永遠只有冷巴巴一句:“不吃,拿走。”
霍經(jīng)時看著他越發(fā)瘦削的下頜線,沉默半晌,拿起勺子舀了半勺,吹了吹,送到夏行星嘴邊,啞著聲音,語氣充滿哀切的懇求:“就一口,我喂你。”
夏行星下意識往后仰,看著那個離自己越來越逼近的勺子,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可壓制的煩躁和憤怒,抬手一揮聲音驀然提高變得尖銳:“我不想吃。”
“哐啷!”瓷碗跌落在地的破碎之音格外響亮刺耳。
濃稠的米粥冒著騰騰不斷的熱氣撒了一地,滾燙的溫度似刀尖迅猛快速地刺入霍經(jīng)時手上的皮膚,乘以倍速蔓延。
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騰”地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得徹底,手心與手背迅速鼓起一層薄薄的氣泡,起了膿,絲絲入扣的灼裂感沿著指縫滲入骨頭里。
仿佛被從一鍋冒著熱氣的沸水中撈出來,又仿佛架在火里煎烤著。
粥湯、米粒沾上霍經(jīng)時的襯衫、褲腳和手臂,往日養(yǎng)尊處優(yōu)體面優(yōu)雅的男人此刻一派狼狽。
夏行星嘴巴張了張,喉嚨里哽出幾個字:“我說了我不吃的。”
霍經(jīng)時眉頭都不曾皺一下,不見半分惱怒,迅速拿起餐紙隨意擦了擦身上沾到的地方,一把抱起夏行星轉(zhuǎn)移到干凈的地方。
枉顧手上有些模糊的血肉和快要刺破手心的灼熱感、刺痛感,單膝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