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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車里的她了揮了揮手,香菇姐挎著我的胳膊快速地向車站走去。不一會兒,身后傳過來一聲車喇聲,一道銀光從小廣場旁邊的車道上滑過去,車的尾端留下一道白色的煙痕,在這漆黑的夜色里顯得特別清晰。只消一會的功夫,凜冽的北風就吹散了那一道白色的煙痕。
人生,無數個遇見,遇見無數個人,卻留下無數個不同的身影。這一刻,那一道銀光仿佛是湛藍天空劃過的一顆流星,拖著的長長的尾巴滑向遙遠的天邊。
次日早上,馬鳳風風火火地跑來,坐在桌子對面跟我較對著昨日沙陳寶回去跟她學的話。
她操著一口很重的遼寧口音,說話又很急,聽起來讓人感覺不出標點符號,一窩蜂似的,著實有點鬧得慌。
我招呼正在拖著地的老丫給馬鳳泡上一杯咖啡。這時,老丫一聳肩,兩手一攤,意思是咖啡喝沒了。
我心想,這老丫應該泡咖啡的時候你沒有了,不應該泡咖啡的時候,你左一碗右一碗地沒完。綠茶跟礦泉水早都沒有了,看來只能沏我自己買來的茶了。
我在燒水、沏茶的時候,馬鳳就如同她名字的諧音一樣,像一只馬蜂一樣的耳朵邊上嗡嗡嗡地個沒完。不覺,讓我想起夏天的時候,站在小廣場上的花壇邊上,忽然落到肩膀上的那只馬蜂的感覺。一時間,嚇得我不敢動彈,生怕惹惱了馬蜂它會來個魚死網破。我心想,膽子在大的人都不敢亂捅馬蜂窩,也不知道什么方法應對馬蜂最好?
這時,我把一杯沏好的熱茶放到馬鳳跟前,她看了一下,又聞了一下,搖了搖大腦袋說:“這柴火棍子泡水喝,我可咽不下去,你快留著自己喝吧! ”
噢,天哪!
我還真是頭一回聽到有人這么形容茶水,生生地被她給氣笑了。
“一般人,我還舍不得給她喝呢?”我說。她這會兒,捂著嘴嘿嘿地一頓笑。
“昨晚上,沙陳寶回家里跟我學,我尋思沙陳寶不是糊弄我呢吧?”馬鳳說。
看著眼前馬鳳,她瞅著你說話的時候,愛跟你眨巴著不大的眼睛。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一物降一物,這沙塵暴是不是應對馬蜂最管用的東西呢?
試想一下,嗡嗡嗡的馬蜂遇見鋪天蓋地的沙塵暴,它兩眼一抹黃沙地還想蜇誰呀?恐怕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我尋思到這兒,竟然不自覺地笑出聲音來,馬鳳愣愣地瞅著我,停止了眨眼睛。
“啊,沒糊弄你,他沒有糊弄你。我想說的是,你跟你老公真是千里姻緣一線牽。一個蒙古地,一個遼寧地,緣分哪!”我隨意的跟她聊著天。
“沒糊弄我啊,那謝謝大姐了!”她說。
“別謝我,你得謝謝你蘭大姐?!蔽艺f,“葉因春后長,花為雨來濃?!?
突然,傳過來一陣尖銳的玻璃破碎的聲音,嚇了我一跳,眼睛不自主地看向窗戶。
只見馬鳳憋回了要說的話,從兜里掏出來手機,電話那邊傳來沙陳寶的聲音。哦,原來是她的電話彩鈴,這動靜,可真行。
過了一會兒,放下電話的馬鳳站起來要走,走之前悄悄地說,我來過的事不要跟沙陳寶說。我沖她點了一下頭,看著她滿意地發動圓滾滾的身體,開出店外去。
伴隨著四季度末結帳的忙碌跟大雪飄飄、寒風怒吼,沙老板、馬老板走馬上任了。在蘭老板的指揮之下,各家的帳目分得是一清二白。
奇怪的是蘭老板沒有跟沙陳寶、馬鳳簽訂任何協議,所說的內容全都是口頭上的,而且是一種合租的形式。這讓我不禁想起了紅跟夏天,那年她們倆來的時候跟現在是完全一樣的口頭協議。
此刻,窗外漫天的鵝毛大雪,飄飄灑灑的落下,城市一瞬間定格在卡通世界里的銀世界、玉乾坤。
窗內,因天色漸暗而打開的白熾燈映照著坐在椅子上,身著厚厚的紅黑格子棉坎肩的蘭老板以及忙碌著的大家。
這會兒,結完帳走人的賀齡玲、小微很是不自在,感覺就像丟了什么東西一樣??赡苁怯X得往外租店怎么沒有跟她們知乎一聲呢?憑著她們的實力是輪不到沙陳寶的。
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完完全全憑實力來證明的。或許,蘭老板覺得賀齡玲情商太凹,沒有人情味兒,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憑誰也占不著她半分錢的便宜吧?如若輕易的把店面租給賀齡玲經營,到期未必能輕易的收回。與其讓問題進一步復雜化,不如直接找個好說話的省事。
一直以來非常憨厚的張大慶,結完了帳給老丫買了很多零食,可能是想堵上老丫前個兒撅起的大嘴。這不是,老丫看著吃的,終于跟張大慶說話了,像極了鬧別扭又合好的小朋友。
圈子雖然很小,但如果不是刻意的去找他,誰又知道再相見會是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以什么樣的方式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