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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古人有云:人在江湖飄, 操作必須騷, 顧·殺馬特大佬·江給出的這道畫風十分清奇的選擇題可以說是把這句十字名言展現得非常淋漓盡致了。
還讓她猜哪個真哪個假。
坦白說, 許思意覺得這道題簡直是有點侮辱她小叮當的智商, 因為一聽就知道標準答案是什么好嘛……她沉默, 一滴豆大的冷汗懸在額頭, 搖搖欲墜。
顧江腰還彎著, 唇也還隔著兩公分貼在她耳朵邊上,曖昧的距離配上那張盛世美顏的側臉,著實讓人吃不太消。因此她抿抿唇眼觀鼻鼻觀心, 腳尖小心翼翼地一挪一挪,往后退開兩步,清了清嗓子回答:“我猜, 兩個原因都是假的。”
顧江聞聲, 輕輕一挑眉,轉了下脖子把臉朝向她。夜幕低垂, 姑娘整個人都籠在路燈的光線中, 眼珠子黑白分明, 晶亮清澈, 睫毛濃密得像兩把小扇子, 臉上皮膚雪白, 讓燈一照,能發光似的剔透。
剛進大學的小嫩妞,甚至連化妝這項技能都還沒學會, 成天頂著張素顏就到處晃悠, 傻里傻氣。
他視線下移,不動聲色地落在那兩片淺粉色唇瓣兒上。
“你如果實在不想說,就算了。”許思意沒有察覺到顧江的目光,自顧自繼續:“反正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你幫我這么多是事實。”說著稍微一頓,抬頭眼神真誠地看向他,彎彎唇:“顧江同學,謝謝你。”
晚風呼起,漫天的黑云里忽然透出絲絲光,是一彎鐮刀似的月亮。
少年直起了身子,垂眸低,居高臨下地瞧著滿臉甜笑的少女。眼中神色不明。
風將她臉頰邊的一縷耳發吹拂起來,她和他對視,一雙大眼亮晶晶的,又接著說:“我會好好加油,努力成長,爭取不給你丟臉。”
顧江還是沒有說話。
片刻,
“這會兒應該不早了吧。”許思意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晚上九點,續道:“這地方離學校還有好一段路,我們快回去吧。”
說完,轉身走到路邊去攔出租。
就在這時候,背后幾米開外,響起了一個聲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還是那副松散隨意痞里痞氣的調子,也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語氣,喊了一嗓子:“喂。”
“……”咱倆什么時候熟到連名諱都能省略了?
許思意腦袋轉回去。
顧江就站在原地,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把玩金屬打火機,目光停在她臉上。然后回過來四個字兒:“為我自己。”
這句話沒頭沒尾,許思意眉頭微皺,沒反應過來,“什么‘為你自己’?”
“幫你。”
“……”許思意眸光輕閃。
顧江說:“你太弱,隨隨便便一個傻逼都他媽能欺負你,讓你受委屈。”
“……”能不能說點好話?我弱……我暫時是有點弱,但是知不知道什么叫韜光養晦大智若愚?
“所以老子才得護著你。”他把手里的打火機拋高一截又接回來,直勾勾盯著她:“因為懶得心疼。”
*
又上了幾天課,國慶節的放假通知就在教務網上掛出來了,說是10月1號到8號全校統一放假,請各班做好相關登記工作。于是乎,這天下午許思意她們剛剛上完專業課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寢室,女班長就過來敲門兒了。
哐哐哐。
寢室三人組接受完偉大的工程力學洗禮,滿腦子都還是“彎曲正應力、撓度方程”之類的驚悚字眼,直到門被敲響第十聲的時候,許思意才迷迷糊糊地回過神來,起身把門打開。
女班長張婷一手拿著名單登記表,一手握筆,笑盈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鏡,“馬上放假了,你們寢室哪些人要回家呀?”
家住本市的王馨扣上教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隨口道:“把我的名兒寫上。”
“我就不了。”張滌非打了個哈欠,打開電腦追新番,“我爸媽最近生意忙,回了家也是我一個人,還不如待在學校里。”
“行。”張婷笑著做了個登記,又問:“許思意你呢?你家就在隔壁的桐市,高速幾十公里,應該也要回吧?”
許思意眼底的眸光幾不可察地黯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彎彎唇:“不了。最近開銷大,我打算找一份兼職補貼補貼。”
“這樣啊。”女班長聞言點點頭,轉眸在這間寢室里掃視一圈兒,眉頭微蹙,“陳涵呢?這段時間又沒回寢室?”
王馨和張滌非補口紅的補口紅,看動漫的看動漫,都沒什么反應。
相較而言,室長同志許思意的反應就快多了,她頓了下,眼珠子一轉便想出了一條緩兵之計,說:“陳涵回了的,這會兒在樓下超市買東西。”沖班長友善地笑笑,“你先去登記其它寢室吧,我問完陳涵就跟你說。”
女班長是最正兒八經的好學生類型,成績拔尖,品學優良,就是思想似乎非常古板,格外以“遵守校規校紀為榮,違反校規校紀為恥”。
聽許思意說完,她嘆了口氣,用一副很復雜的目光看著對方,道:“許思意同學,室長要做的事情是監督室員們遵守紀律,不是打掩護搞包庇。大家門對門,你以為我不知道陳涵現在是個什么狀況?”
“……”只是住校外而已,要不要這么夸張?
“千萬不要覺得在外面租房子住不是事兒。”張婷正色,“首先,學校的治安狀況肯定比外邊兒好,陳涵一直住在校外,萬一出什么事怎么辦?她的家長找上門,層層問責追究下來,我話說前頭,最大的責任在你可不在我。”
許思意內心對這番驚天地泣鬼神的甩鍋言論表示十二萬分之無語,表面上卻還是微微笑著,點頭,一臉贊許:“嗯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張婷說著停了下,思索須臾,又道:“這樣吧,你找陳涵好好聊一聊,如果她還是冥頑不靈執意住在校外,那我可能只有上報學院按違紀處理了。”
話音落地,許思意臉上善意溫和的笑容頓時有點兒繃不住了,汗顏:“……大家都是同班同學,你不用這么上綱上線呢吧?”
張婷勾嘴角,“公事公辦而已。我還要去其它寢室登記,再見啦。”說完就轉身走了。
“不送。”王馨眼也不抬地涼涼丟出去一句話,“砰”一聲關了房門。
許思意坐回椅子上,鼓了鼓腮幫呼出一口氣,悶悶道:“這個張婷,我以前還覺得她人挺好的……”
“壞人不會只做壞事,好人也不會只做好事,好好壞壞哪有什么明確的界定。如果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是公事公辦,那還好。就怕是居心不軌另有所圖。”王馨沒好氣地道,起身給自己泡了一杯養顏滋補燕窩茶,呼呼氣,喝了一口,“總之我勸你還是去找陳涵聊一聊,咱們這位女班長是一根筋,要是真報到學院上去可就大大不妙了。”
聞言,許思意同志深沉地單手托腮,深沉地吃了一口薯片,深沉地咔擦咔擦,然后深沉地望向了窗外。
開學后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三位室友的個性脾氣她還是有了一定了解的。王馨臭美文藝、張滌非高冷中二,大家雖然性格迥異完全不是一個畫風,但相處起來其實并不存在什么問題。但陳麻豆就不一樣了。
這位勵志闖蕩模特圈的早熟室友寡言少語,換男朋友的速度堪比換衣服,著實令許思意望而生畏。
甭說了,代溝妥妥的巨大。
這天兒該從何聊起,是一個問題,又要如何在不損害室友關系的條件下,讓陳涵這只自由的小鳥兒心甘情愿地搬回寢室,更是一個問題。
許思意就這樣深沉地陷入了沉思。她沉思了足足一個白天,終于在這天傍晚把心一橫,給陳麻豆打了個電話,約她共飲奶茶。
五點半過幾分,火燒云把半片天空染得通紅。
許思意和陳麻豆約的見面時間是六點整。她有提前十五分鐘赴約的習慣,于是早早便來到奶茶店,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兩杯奶茶加兩份甜品。
還差五分鐘六點的時候,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輕盈腳步聲由遠及近。空氣里有淡雅的香水味飄散開,許思意抬頭,看見一個背著chloe新款小豬包的美人在她對面施施然落座。
美人上著淡妝,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臉。
“你來啦?”許思意在椅子上調整了下坐姿,笑笑,把給陳涵點的甜品遞給她,“這是這家店剛推出來的新品,嘗嘗吧。”
陳涵伸手把東西接過來,放在桌上,問得很直接:“找我有什么事?”
“……”許思意攪著杯子里的奶茶,沉吟幾秒鐘,說:“是這樣的。這段時間宿管委查寢查得比較嚴,據說被逮住的話還會有處分……要不,你暫時先搬回寢室住?”
陳涵漠不關心的樣子,“真要處分的時候再說。”
合著您還真是無所畏懼啊……許思意默默地尷了一尬,依舊不死心:“你還是先搬回來吧。老這樣住在校外,會讓人逮住小辮子的,如果被人舉報到院上,那可就……”
“有人說要去舉報我?”
許思意遲疑了會兒,緩慢地點點頭。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對面的室友非但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反而嗤了一聲,充滿嘲諷意味地笑了。
許思意:“……”
陳涵低著頭笑了會兒,然后明眸微抬看向她,挑挑眉毛:“張婷?”
許思意詫異,“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