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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他的枕邊人,江母是最清楚對方到底有多心硬,也清楚他的自尊有多強。
也正是因為他的冷漠忽略,生下慕提后不久她就沒經得住別人的撩撥,犯了錯懷了孕。
本不想要這個孩子,但她才生產不到一年,身體經不起折騰,只好留了下來。
好在那段時間江家有一個長期工程,而且夫妻倆一年半載見一次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又讓當時還在國外留學的妹妹借生病之顧,躲出了國外。
期間做的一切檢測,或者生產流程全用的妹妹的名義,兩姐妹長得像,倒是就這么瞞天過海了。
生下來的孩子自然塞給了妹妹,這件事只不要成心起疑調查,不然誰會聯想得到?
就連江父都被騙了這么多年,可江慕提是怎么知道的?她沒道理會知道啊?
江母心中惶惶,又是害怕又是畏懼,在她看來這個時候的女兒就像一個追著要她命的怪物一般。
這時江母抬頭,看到江允雋從二樓悠然的走下來。
她突然間就明白了,這兩兄妹是早打好了主意,早做了根本想象不到的準備。
不但是江志德,就連她也是在那份排除名單里的。
她咬了咬后牙槽,對萱萱道:“你走吧,我讓人給你定酒店,你先去那邊住幾天,我再給你安排住處。”
萱萱眼看勝券在握,卻不知為何大姨會突然退讓,二話不說讓自己走——
“大姨——”
“行了,走吧!”這次不待人來拉,江母自己據先把萱萱拉了出去。
等出了外面,萱萱就徹底崩潰了:“憑什么?你還要委屈我到什么地步?我最近都跟條狗一樣了,結果還是被攆出來,我是不是本來就該去死?”
江母這會兒自己都害怕得要命,也不耐煩安慰私生女了。
低聲呵斥道:“你要死要活的嚇唬誰,你要是不走,指不定還能不能活著,我沒跟你開玩笑。”
說著嘴唇發白道:“江志德那可是連——,別說你,就連我到時候都自身難保。”
萱萱也不至于蠢到這點都想不過來,便駭然道:“江慕提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不可能啊?姨夫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么可能。”
“是江允雋!”江母肯定道:“江慕提在這之前都把你們一家忘到腦后了,哪里會聯想到這個?肯定是江允雋。”
“不知道是什么事讓他起了懷疑,順著查了出來。”
這事雖然瞞天過海,但到底血脈基因沒法作假,說不容易暴露,那是因為一般人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
可一旦起了疑心,要查出兩人的母女關系也容易。
萱萱不甘不愿的準備離開,可這時候卻看到有人匆匆的進來。
是老云,他神色凝重焦急,在這里工作這么多年,什么大事沒有遇到過?倒是第一次見他這么失態的。
江母直覺有大事發生,也顧不得萱萱,忙跟了進去。
就聽老云走到江允雋身邊,低聲告訴了他什么消息,江允雋聽完也是臉色大變。
這會兒江慕提還在和小姨他們一家說話。
萱萱雖然是她姐的女兒,可小姨養了這么些年,自己怎么也有責任的。
當初本來就不贊同姐的事,不過到底是自己親姐姐,總不能看著她去死吧?
結果現在倒好,十多年的養育,不及親媽幾句話的煽動。
雖說本就已經打好萬事不管,只他們自己的事情自己折騰的心思,可現在既然鬧得這么難看,小姨一家也不好再住下去了。
所以萱萱才被攆走,小姨他們也聽到消息找了過來,準備和外甥外甥女告別。
江慕提忙挽留道:“別啊!小姨我是絕對歡迎的,您也知道我脾氣直,喜歡不喜歡都是擺在臉上。小姨您就算長住我也是樂意的,血脈親緣呢,怎么就客套起來了?”
江母本來進來看發生什么事的,結果聽到江慕提這話,想到她平時也是用血脈親緣這話一直勸慕提和萱萱搞好關系的。
結果這丫頭原來是什么都看在眼里,就看著她親媽跟跳梁小丑一樣做戲呢。
一時間重新聽到這話有些郝然。
小姨還要推辭,江慕提接著道:“那您可以和姨夫先準備住處,昊昊你們不方便成天帶著到處跑吧?先在這里玩吧。”
鐘日天小朋友也道:“還有表哥答應我的小馬呢?”
之前萱萱才要了人家這么多東西,昊昊又說這話,就跟她養的孩子都是眼皮子淺沒教養似的。
小姨有些訕訕,卻見慕提對于姐弟倆同樣的事確實完全不同的兩個態度。
她摸了摸小表弟的頭:“有呢,羅斯你也可以騎著玩,不過得阿丞哥哥帶你才行。”
小表弟歡呼一聲鉆了出去,不用說是去討好阿丞哥了。
江慕提知道小姨的心思,說來她也是倒霉攤上這么個姐姐。
比起江母,小姨的個性雖然圓滑會做人,但本質上還是老實本分的。這點端看她替江母養這么多年女兒,也沒見開口跟姐姐勒索就可見一斑。
雖說以前留學的錢,還有和小姨夫的事業的第一桶金肯定少不了江家的方便,可如果真貪心的,掌握這么個把柄,就不可能僅僅只是普通中產階級家庭了。
加上最近一段時間相處,刨除萱萱這個因素,其實和小姨一家還是賓主盡歡的。
江慕提這人呢,自己的東西要看自己樂意給誰,讓她喜歡的,給多少她都樂意。
那些盯著她想吸血,心里還罵娘的,她就是扔了都不想便宜對方。
安撫好了小姨一家,江慕提抬頭,就看到老云和她哥說了什么,然后兩人神色凝重。
江慕提疑惑道:“怎么了?”
江允雋抬頭,臉上的表情看得江慕提一滯。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哥這么復雜的表情的,甚至比之前在公司的會議室還要復雜。
似喜似悲,好像支撐他的某樣東西突然坍塌一樣,又像是一腳踏空的彷徨無措,還有莫名其妙的茫然。
他聽到妹妹的聲音,看了過來,內心仿佛在做著無畏的掙扎。
良久之后才頹然道:“爸的飛機失事,連同駕駛員在內,三人都——”
機毀人亡!
江慕提也有一瞬間的茫然,腦子像被套了一個巨大的鐘,然后誰在上面重重的敲了一下一樣。
耳邊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她和江父沒感情,即便是共情感也不可能這么強烈。
江慕提明白,或許是有一個致使原主絕望的原因在此刻觸發,發出了共鳴。
偌大的宅子,氣氛一下子就沉重了下來。
即便篡權成功,上一刻還尾巴翹上天的江慕提,這會兒也不由得頹喪的垮下了肩膀。
電話是打到管家室的,那里負責對外的往來交涉,說是墜機之前發出過信號,但空難這玩意兒,無法迫降成功的話,那也就意味著。
等人趕到的時候已經只剩殘骸了,確認了身份之后便聯系了他們。
實際上這么長的時間,飛機已經飛出了我國境內。
最后江允雋做的決定:“我去接回爸的遺體,媽和慕提就在家開始準備吧,有老云幫忙。”
江慕提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只是她下意識看了江母一眼。
就發現她的神情比她哥還要復雜,這其實能理解,她現在私生女的事剛剛暴露,要讓江父知道了,那就是要完蛋的節奏。
現在江父直接死了,就算她這事捅出來,也就風評上受損,實質損失不大。
可到底是多年夫妻,一朝殞命怎么可能不沉重的。
只是讓江慕提在意的是,為什么江母會時不時的看向她哥?而且眼神遲疑恐懼?
不待她多想,就聽到一聲細細的驚呼。
回過頭,卻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跟回來的萱萱,她自然也聽到了這個噩耗。
只是她也能聯想到既然江父去世,那么她的危機也就自然解除了。
沒有江父的威脅,江慕提總不能逼著她媽把自己攆出去了吧?
臉上正露出輕快的神色,就見江慕提指著她道:“說了把人丟出去,這都丟了大半個小時了怎么還在這里?”
“接下來家里亂,可疑的閑雜人等不清掉,到時候發生失竊怎么辦?”
傭人們忙涌了過來,這次沒讓人掙扎,直接把人架到了大門外,扔上了車。
連江母都沒空顧及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