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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拉布拉多，爺爺奶奶，后面是葉西城摟著裴寧。

項易霖不知道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多久，直到手機(jī)響了，是秘書的電話，他摁掉沒接。

他沒敢看相冊的第二頁，拇指輕輕在裴寧的臉上摩挲著，喉間輕滾，然后合上相冊。

吃過飯，項易霖又裴奶奶聊了大半個小時，時間不早，他準(zhǔn)備離開。

奶奶還像以前那樣，把他送到門口。

有些話，奶奶不知道要怎么開口說，項易霖明白奶奶的心思，握著奶奶的手，“奶奶，以后我就不過來了，您跟爺爺要好好保重身體?！?

別的，說了好像也是多余。

他輕輕抱了抱奶奶，“奶奶，您回屋吧，我走了?！?

奶奶眼眶發(fā)酸，年輕人的事兒，她也不好多說，點點頭。

項易霖又看了眼院子，還有那兩只拉布拉多。

又停了幾秒，他坐上車，離開。

后視鏡里，院子越來越遠(yuǎn)，直到什么都看不見。

臨近圣誕節(jié)，david也回法國了。

裴寧去農(nóng)場轉(zhuǎn)了一圈，中午回到縣城，各家門店都在放著跟圣誕有關(guān)的曲子。

“it’s hard to be alone?！?

去年圣誕節(jié)她也聽到過這首曲子，只不過當(dāng)時是在紐約。

今年，她又聽到了。

“每個人都不孤獨?！?

中午時太陽不錯，吃過中午飯裴寧陪著爺爺奶奶在院子里曬太陽，聊起david回去過圣誕節(jié)了，爺爺奶奶對圣誕節(jié)沒有什么概念。

奶奶問裴寧，她們公司圣誕節(jié)放不放假。

裴寧說也放假，放兩天。

“那不錯?！蹦棠虇枺斑@次西城怎么沒跟你一起過來，出差了？”

裴寧點頭：“這次要很長時間，說不定過年才回來?！?

“你們這些孩子都不容易。”奶奶摸摸她的頭，問她累不累，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太陽曬著暖和。

裴寧安靜的趴在奶奶的腿上，看著花園發(fā)呆。

幾個月前，她還跟葉西城在花園邊搭帳篷...

最近一直沒睡個安穩(wěn)覺，靠在奶奶身上，裴寧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奶奶給她蓋了條厚毛毯，把她臉頰的一縷頭發(fā)別在耳后，又輕輕給她捋著后背，就像小時候那樣哄她睡覺。

這次回來，裴寧發(fā)現(xiàn)奶奶比前段時間又瘦了，她只能看著，卻什么都做不了。

晚上時她讓阿姨回客房住，她想陪奶奶睡一晚。

阿姨打算把自己住的那張床重新?lián)Q床單被子，裴寧說不用，她要跟奶奶住一塊。

奶奶笑呵呵的，“你不嫌棄我這個老太婆呀。”

“奶奶您說什么呢，小時候我還不是都跟著您睡的呀?！迸釋幦巧习阉恼眍^和被子抱下來。

奶奶先躺了下來，裴寧把燈關(guān)了，也躺下來。

房間里暖暖的，很安靜。

奶奶問：“明天幾點起來，奶奶喊你起床?！?

裴寧：“七點半。”

“上班不遲到？”

“晚不了。”

“你可不能因為是西城公司，你就不按時去?！?

“哪能呢?！?

正說著，奶奶的手機(jī)響了。

裴寧伸手拿過來，“這么晚了還有誰打電話？”

奶奶：“不是電話，鬧鈴?！?

裴寧拿過來一看，笑了，“跟我視頻還要定時啊?！彼郧懊客矶紩棠桃曨l，在國外那會兒也是。

奶奶：“打你電話打早了怕你還在加班?！?

裴寧關(guān)了鬧鈴把手機(jī)放床頭柜上，“以后我每天都回來。”她年前就不打算上班了，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還能有時間去調(diào)查邵之昀跟姚熙的事情。

奶奶舍不得她來回折騰，特別是天還這么冷，讓她星期天回來就行，平時就在上海住，沒事還能逛逛街。

裴寧敷衍了句，岔開話題，“奶奶，我?guī)鸂敔斎ズＤ下糜伟?。?

奶奶：“你忘了呀，你葉伯伯以前帶我們?nèi)ミ^，還在那住了一個月，天天看著大海?！?

裴寧哪能忘，那時候正好寒假，她跟葉西城也去了，后來葉伯伯和葉伯母中途有事回北京一趟，她跟葉西城兩人就在那里瘋狂了他們的第一次...

她說：“記得，可現(xiàn)在天冷了，到那邊過冬天?！?

奶奶不愿去，裴寧知道奶奶是想省錢，她不止一次跟奶奶說過，她現(xiàn)在賺的錢足夠過上中產(chǎn)，可奶奶還是什么都省，舍不得花。

裴寧：“那我們不去海南，您跟爺爺想去哪？”

奶奶想了想，“好玩的地方你葉伯伯都帶我們?nèi)チ?，西城也帶我們?nèi)チ瞬簧俚胤?，年紀(jì)大了，也不想出去了?！?

奶奶慢慢翻身，面對著裴寧，“你跟西城，要是哪天有矛盾了，你讓著他點，他這個孩子不愛說話，肯定吵不過你，聽到?jīng)]？”

裴寧：“好。”

“以后還要孝順你葉伯伯和葉伯母?！?

“會的。”

“不要老想著減肥，多吃點，聽到?jīng)]？”

“不減了?！?

房間漆黑，奶奶看不見她眼眶發(fā)紅。

頓了頓，奶奶感慨句：“知足了。”

裴寧：“嗯？”

奶奶說：“我這輩子知足了?！?

“奶奶，您又來了。睡覺?！?

“好好好，睡覺?！?

一直到很晚，裴寧也沒睡著。

她有些想葉西城，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在做什么。

接下來的日子，裴寧每早坐上去上海的高鐵，到了上海后找個咖啡館點上甜品和咖啡，開始一天的工作，比對分析各種數(shù)據(jù)，晚上再坐高鐵回家。

元旦假期過去，新的一年開始了。

這幾天下了場雪，城市銀裝素裹。

今天周五，裴寧便正?！掳唷丶摇?

回到家在客廳沒看到奶奶，阿姨也不在。

“奶奶？”

她喊了兩聲才有回應(yīng)，是阿姨，“寧寧，今天回來的早啊?！?

裴寧脫了外套：“奶奶呢？”

阿姨：“說有點累，趟床上歇著了?！?

“怎么這么早就睡了？”裴寧邊跟阿姨說著，邊快速走去奶奶的臥室。

奶奶睜開眼，慈祥的笑著：“冷不冷？”

裴寧搖頭，坐在床邊，“奶奶，哪不舒服？”她用力攥著奶奶的手。

奶奶搖搖頭：“沒不舒服，下午把花園給整理整理，有點累?！彼黹_話題，“明天還加班嗎？”

“不加，休息。”裴寧扯著笑，心里酸澀漫延。

奶奶：“嗯，也別太拼了。這些年你看你除了加班還是加班?！比缓笞载?zé)道：“你一年賺那么多，可都花在我跟你爺爺身上了，你到現(xiàn)在連個房子也沒有。”

裴寧淺笑著：“我有錢，真的，都理財呢，我現(xiàn)在有的錢就是這輩子不工作也夠花了，您放心。沒買房子是因為也不知道以后定居在哪。”她笑笑：“現(xiàn)在也不用我買房子了，西城都準(zhǔn)備好了。”

奶奶叮囑道：“以后跟西城好好的?！?

裴寧用力點著頭。

奶奶催促她：“快去吃飯吧?！?

裴寧又確認(rèn)一遍：“真的就是累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沒有。明天早起給你做好吃的?！?

裴寧淺笑著：“好?！彼鹕碓谀棠填~頭親了下：“奶奶，晚安?！?

她關(guān)了燈，離開臥室。

第二天一早，裴寧本想多睡會兒，卻被家里的阿姨叫醒，“寧寧，快快快，老太太暈倒了，我已經(jīng)打了120。”

裴寧頭腦嗡的一聲，連衣服都來不及套，穿著睡裙就直奔樓下，到了奶奶房間，她腿都軟了，護(hù)工正在給奶奶做急救。

裴寧說不出話，眼淚簌簌往下流。

很快，救護(hù)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