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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雨夏站在門前。究竟是哪一步有問題?
頭頂上,那小粒黃燈依然顫巍立著。她雙手貼著門,看了燈好一會兒,向后退了一步。她得做個復盤,理清一些關鍵劇情。最可疑的第一節點,就是完全被劇情掌控的那一刻。這是房間的規則,或者說……從最開始,她就做錯了?
如果那個房間是因為劇情已經完全播放完畢,所以才把她踢出來。蒲雨夏閉上眼,后退幾步,貼上墻。她再次進去,一切就會重新開始,她將回到那個車水馬龍的街道。那個街道……
她突然回憶起了最開始剎車的司機。是不是就是那個瘦女人?
她開始懊惱自己的臉盲。
但如果遠沒有結束,只是一個階段暫停了,所以才把她推出來呢?她重新進去,豈不是還會繼續陷入那段嘗試逃脫的劇情?
細節。她需要更多的細節。蒲雨夏把雙手插入發中,將頭發亂糟糟地團起。一個騙子團伙,一個分手對象,一隊蒲風春的朋友。她以為她能像上個房間一樣,借此恢復點記憶,沒想到她卻毫無所得。
也許只有獲得鑰匙才可以。但她現在依然找不到任何頭緒。
蒲雨夏半步挪著,重新走到門前。她的手重新摸上門把手,門體的設計再次讓她凝眉——那里沒有鎖口。里面……似乎也沒有。這是一扇沒有鎖的門。
它真的需要鑰匙嗎?如果需要,又會是什么樣的鑰匙,有什么樣的作用?
她將門把手輕輕往下按。如果就此重新進去……
她猛地后退一步。
蒲雨夏扶住額頭,有些茫然。她低頭看自己松開了的手,一時之間,竟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不敢再次進去。
也許她是有點累,做這些毫無方向的事,如同大海撈針。她不知道自己的嘗試是否有用,也無法確定地說:沒錯,只要繼續走下去,一切都會越變越好。事實可能恰恰相反,她只是在做無用功,什么鑰匙、什么房間,都只是出不去的人自娛自樂的把戲。
她想:也許根本沒有出去的路。
她的指尖觸摸著墻,從長廊上劃過。一次次路過那叁扇門,她像個陀螺似的轉了無數圈,最后駐足在那扇粉門前。
它們的燈都亮著。可她真的要進去嗎?
……又有什么用呢?
蒲風春重新回到“欲望”的房間,又回到了青年的狀態。他感到自己精力旺盛、年輕有力,好像可以解決世界上的任何難題。他哼著歌去到廚房,研究如何做一個冰淇淋蛋糕。他的手指還是那樣靈活,一切都和他期望的一樣美好。
冰淇淋蛋糕怎么樣才能做酸一點?他不太確定。也許是多加點檸檬汁?再放幾塊酸芒果、酸草莓……
等到他將蛋糕送入冰箱,他終于意識到,蒲雨夏還沒回來。
外面的機器沒有運作的動靜,代表著蒲雨夏并沒有進入新房間。那她能去哪?
他摘下兔子式樣的圍裙,走出廚房,穿過客廳,走到粉門前。
一門之隔外,蒲雨夏蹲著身子仔細看上面亂七八糟的貼紙和涂鴉。這都是她的杰作,把好好的門弄得四不像,處理起來一定很困難。她想不起來,自己當時究竟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做這些的。甚至在經歷那兩個房間的故事時,她還在不時懷疑,那是不是自己。
蒲風春把門推開。他看見蒲雨夏坐在墻角,抱著膝。她濃密的長發將她埋了起來,鬼似的窩在黑暗里一動不動。
“喂,醒醒。”看見她人,蒲風春松弛了些,側身靠上門框。
蒲雨夏抬頭看向他。她的目光有些朦朧,沒什么興致:“沒睡著。”
“進來再休息吧,”他叫她,“成果怎么樣?”
她的目光似乎死魚眼:“很好,鑰匙已經拿到手了。”
蒲風春:“……”他違心夸,“這么快就拿到手,你可真厲害。”撇開眼轉移話題,“進來坐坐吧,再睡一覺。”
“我不困。”
“但你看起來很累。”他說,“你需要休息。我還做了冰淇淋蛋糕……”
她賴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