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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不大喜歡這種話講老講一半,又吞吞吐吐的,便連半分腦也沒過。沉默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驚道,“她死了?”
林齊森一瞬捏緊了箱子。他順手掂量箱子的重量,無奈回頭:“姐,你可別咒啊。暫時的認定是……失蹤了。”
蒲雨夏從陰影里出來,垂頭走上去:“媽,”又叫人,“林叔叔。”
“媽。”蒲風(fēng)春兩手插袋,跟著轉(zhuǎn)出來,呲牙一笑,“叔叔好啊。”
“你們怎么來了?”嘉好皺眉。
“好像還有東西漏拿了。”蒲雨夏答。
嘉好訓(xùn)斥:“就那些破爛,有什么好拿的。”走在樓梯另一邊,錯過他們,“算了。”她又說,“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先走了。”
“媽,”蒲風(fēng)春叫住她,“你要去哪?”
嘉好戴著副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聞言微微昂頭:“你爸不在家,我想去哪就去哪。”從口袋里摸出雙米色手套,妥帖戴好,奪過林齊森手里的箱子,用力踩著高跟半靴,每一下都擲地有聲,從他們的視線和耳中隱沒。
林齊森為難看看,趕緊解下對門的鑰匙塞過去:“你們用完了放在門框上就行。”便匆匆要跟著嘉好下去。沖了沒兩步,林家的門突然從內(nèi)向外被重重錘擊著,還傳來孩子的哭聲:“有沒有人?”
是林佳佳。她先問了幾聲,又開始拍門,拍門的速度越來越急促:“有沒有人在?放我出去……”她好像是很累了,每一句都有氣無力,“救救我……”
叁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向上看去。
林齊森停下腳步:“是我女兒。”他神情悲傷,眼下青黑更顯得無精打采,“自從她媽媽不見了,我去找,幾天沒好好關(guān)注她……她的精神就不大好。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好些天都沒出過門了,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拖著步子重新上樓,“我再勸勸她。”
蒲雨夏兄妹兩個也慢慢跟了上去。
地上蒙了層灰,兩邊對聯(lián)不知道被誰給扯了個破爛,打眼一看,竟像是寫著:人一年,口爭興。林齊森吃力彎下腰,貼在還在震動的門上,浮出溫柔的神色:“佳佳,是我。”
里面突然安靜。
林齊森輕柔地安慰:“佳佳,爸爸去送送嘉好阿姨,等會馬上就回來了。你一個人在家,別害怕。”
徹底沒了動靜。林齊森這才直起腰,笑笑:“我……先去送送你們媽媽。”
等林齊森下了樓,林家的房中依然鴉雀無聲。
蒲風(fēng)春瞅瞅他妹:要敲門嗎?
蒲雨夏搖頭。任何改變都只是一種心理作用。她攤開手中的那把鑰匙,走到對門前,持著半晌。
蒲風(fēng)春笑:“你要找的不會就是這把鑰匙吧?”
她繼續(xù)搖頭,扭開了鎖。關(guān)鍵究竟在哪?
蒲風(fēng)春進去自然仔細轉(zhuǎn)了圈,四處打量:“這也不像是能放那種鑰匙的地方啊。”轉(zhuǎn)過頭來,看見蒲雨夏依舊緊鎖眉頭,揚眉問道,“你要找的,其實是別的東西吧?”
“是鑰匙。”但她暫時想不出什么線索。上次她就和嘉好來理了一次東西……第一次是和嘉好在一起的時候,第二次是蒲風(fēng)春……難道第叁次其實是蒲戒刀?房間里的唯一那面平光鏡中,照出的也是蒲戒刀的外形。要說鑰匙在蒲戒刀手里,也很說得通。
但無論在他們誰手中,他們又真的知道自己擁有它嗎?哪怕確定了人選,假如他完全忘了這回事或者干脆不知道……誰又能清楚那把鑰匙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喂,喂。”蒲風(fēng)春的手在她面前劃過,“別瞎想了。找不到就回去吧。”
蒲雨夏摸著下巴,看他一眼:“問你個問題。”
他表示洗耳恭聽。
“假如你是一只兔子……”
蒲風(fēng)春抽抽嘴角,勉強忽略了這個前提:“然后呢?”
“還有兩個好朋友,一頭獵豹和一只幼鷹。”蒲雨夏凝神,“你們在一個荒涼的平原上生活,整天食不果腹。突然有一天,草原上來了一個馴獸師,邀請你們跟它走。他說,他有最溫暖的窩和吃不完的食物。”
“……”不如直接指名道姓吧。
“于是大家都依次去了。你們在那里吃飽喝足,但是……你和朋友們的友誼卻日漸衰弱。他們是獵豹、是鷹,你只是只兔子,你格外弱小,沒有辦法和其他更多的動物們和平相處。可獵豹厭倦了在金籠子里表演的生活,你只好去找鷹,請求它:救救我。”蒲雨夏整理著已有的脈絡(luò),試圖順出答案,“對兔子來說……誰才是影響最大的那個?”
將命運徹底扭轉(zhuǎn)的馴獸師,獨行的獵豹,來拯救的鷹。要她來選……也許是拯救吧?
十叁歲的蒲風(fēng)春低下頭,走了幾步陷入沉思。幾秒鐘后,他突然抬起頭,定定看向她,回答道:
“不是其他任何人。”
在最初的、名為“欲望”的房間旁,成年蒲風(fēng)春坐在漆黑的四方盒子里,摁住手邊的紅色按鈕,也輕輕開口。面前等身大的人偶動作僵硬地在舞臺上表演著,發(fā)出怪異的合成音,和他的嘴型保持一致。他嘆了口氣,手扶上額頭,無奈地笑。
他們一起在說——
“唯一重要的,只有兔子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