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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好不在乎成就不成就,她就是喜歡他那個意氣風發的勁頭兒。說要干就去干,有魄力。
叁年后,蒲戒刀回來奔喪。他父母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一伙騎摩托的,大半夜沖進去就把人砍死了。搶了幾件家里的金器,徹底沒了影。他哥哥先前投奔了外地親戚,算逃過一劫。
他什么成績也沒做出,灰溜溜回來,連父母的葬禮都要別人湊錢辦。也是在這個時節,他們兩個混到了一起。沒過半年,蒲戒刀又走了。他走得干脆,嘉好卻懷孕了。
十七歲,生第一個孩子。她差點被她爸打死。她本來也是個渾人,小學讀了七年才畢業,往后就沒上過學。打些雜工,竟然也扛過去了。那時候支撐她的就是幻想,是她對蒲戒刀的期待,對未來生活的期待。她自信地認為,只要熬過這一刻,未來的生活都能變好。
可究竟,什么樣的生活才算好呢?
門外的蒲雨夏也在想這個問題。直到她二姐到了家,她也沒想出個子丑寅卯來。
二姐跟她媽姓,姓姜,叫姜宛容,是蒲戒刀前妻的女兒,年十五。她主學的提琴,另外還要學舞蹈。姜母是很注重孩子的培養的,他們家世代都是讀書人,孩子禮儀氣度一定要是頂好的。穿的也就簡單的鵝黃衛衣和長褲,襯得皮膚透亮,人又青春洋溢。快一米七的個頭,站在哪里都是出挑的。長相也秀氣,多看一次,便叫人舒服一分。
姜宛容一到,便撲進蒲戒刀懷里:“Daddy!”說的還是洋文。仰頭一笑,一對兒梨渦發甜。
蒲戒刀對待孩子,倒是一碗水端得平。招呼蒲雨夏過去,各自介紹了一番。姜宛容也沒往心里去,目光隨意從蒲雨夏身上掠過,拿著包就要往上走:“Daddy,我的房間在哪里?一路過來,行李都沒人幫我拎,真是重死了。”
蒲雨夏揚起的笑臉就這么凝固在那里,尷尬退了半步,收斂了神情。
“你的房間不在這。”蒲戒刀轉了轉扳指,坐在沙發上,“先放在客廳,等會有人幫你拎過去。”別墅里空房還有幾間。但既然安排過了,他就不想看見多余的意外。
姜宛容樓梯都上了一半,見狀只好聳聳肩,重新跑下來。她黏在蒲戒刀身邊,和他講一路的趣事。講了幾句,還要耳語幾句,像是有一些小秘密。
蒲戒刀配合地笑了笑,見嘉好出來,便點頭:“宛容,這是你……”
姜宛容搶了一拍:“阿姨!”
嘉好專找人給她收拾過了。那樣子明艷動人,好像是電影明星。她也不給姜宛容面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翻了個白眼:“小刀,我坐哪?”
就立在那兒,等著看蒲戒刀要怎么安排。蒲戒刀笑笑,把大沙發讓給姜宛容一個人坐,攬著嘉好坐到了單人沙發上。嘉好慵懶坐在他身上,低頭玩著自己的指甲:“這是老幾啊?”
蒲戒刀挑了挑眉。輕輕拍了拍嘉好的肩:“這是小二。”又問姜宛容,“你弟弟呢,最近怎么樣?”
他前妻生了一對子女,雙胞胎,姜宛容略大幾分鐘。姜宛容起先不把嘉好放在眼里,畢竟她爸的情人海了去了。碰了幾次釘子,才收斂些:“最近家里新給他找了個補習老師,一天天忙得要命,面也見不到。”但她也不是靠她爸的喜歡才站在這里的。既然她爸在乎,那就再給點面子。
不多時,蒲風春也回來了。他順著蒲戒刀的意思,勉強打了個招呼:“你好。”也不想叫人。
姜宛容就更不想跟他們攀什么姐弟姐妹關系了,掉分。她來就是來找她爸的,躲開麻煩的生日會,順便再玩一段時間。
蒲雨夏自己一個人尷尬,只好湊到蒲風春身邊。蒲風春看看她,隨手取了本書靠在角落看,也不搭理她。蒲雨夏等了一會,沒見他開口,看他似乎專心致志,更不好意思打攪他。她記得蒲風春是個很愛熱鬧的人,閑不住。可自從搬進來,明明房間就在隔壁,卻連面都幾乎碰不上了。
躊躇半晌,她勉強想出一個話題:“阿哥,之前,你為什么要和別人打架啊?”家里其他人都知道,蓮嫂和守門的大叔似乎也知道。就她不知道。她和他們生活在同一個房子里,血脈相連,可一旦有了什么秘密,他們便將她推之于外,對她守口如瓶。
明明只過了一個月,蒲風春就已經竄高了小半個頭,似乎離她更遠了。他合上書,望一眼客廳里的叁個人,笑得古怪:“你說呢?”放下書就走了。
蒲雨夏突然一慌,小跑幾步抓住蒲風春的衣角。蒲風春停住,轉過身。他的視線下移,瞇起眼,盯著她的眼睛,而后慢慢靠近,露出巨大的笑容:“你媽就是個為了錢出來賣的婊子。”
蒲雨夏一愣,倏然松了手。
蒲風春再也沒看她,徑直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