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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好坐在正前的大沙發上,如常地開著電視打發時間。蒲風春竟也好端端在那兒,只是遠遠選了個單人沙發坐著。
蒲戒刀脫下外套,旁邊的傭人就接了過去,掛在衣架上:“先生,晚上還要用飯嗎?”自然是不用。
蒲風春乜斜過去一眼。他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家里還有人伺候的。這什么年代?。坑侄嗤艘谎燮延晗模抗庖痪o。她倒戈的還真快。他暗自冷笑一聲,掉過頭懶得再看他們。
蒲戒刀自然坐在了嘉好身邊,端起熱茶抿了口:“你爸媽回去了?”
嘉好竟也沒指摘,只冷淡答:“嗯,讓他們留下,非得走。”嘉好恨不得他們走早點。等了半天蒲戒刀還不回來,老兩口自然是如坐針氈。
蒲戒刀也不拆穿:“哦,這次去找夏夏了,確實費了點時間。以后有空再請他們吃飯?!睋崃藫峒魏枚叺陌l,“累了?”
嘉好瞥他,也不知有沒有將他放在眼里,放下懷里的靠枕就起身走人:“我先回房休息了?!?
蒲戒刀好脾氣地笑笑:“早點睡。明早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和蓮嫂說?!庇挚雌扬L春,“你們也是?!?
蒲風春假笑了一下。蒲戒刀挑眉,隨手摸了摸身邊雨夏的頭:“那我也回房休息了。電視別看太晚,小心明天起不來。”也走了。
蓮嫂熄了走廊的燈,鎖上了大門,也回房去了。偌大的客廳就剩他們兩個。
蒲風春站起來,雙手抱胸,似笑非笑:“你是找到親爹了?”
“爸他……人很好的?!庇哪譁厝幔率沦N心。不需要你開口,就能給出所有你想要的東西。而且好像世界上什么事他都能知道。她做夢都幻想不出來這么好的爸爸。上個她見過最好的爸爸還是對門的林齊森。
“你改口真快啊。”他的神情更戲謔了,“也挺好?!弊哉f自話地點頭,也要走。走前還不忘回頭,對她意味深長笑一笑,“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蒲雨夏是納悶的。她最近……沒得罪過他啊?更重要的是……他們沒一個人問她去哪了。也沒人告訴她,他們之前都到哪里去了。但叫她主動問話是很難的,以她的經驗又無法猜測出。發了會呆,只好也跟著去到了新房間。那房間的門是粉色的,里頭一張垂簾的圓床,一只幾乎頂著天花板的超大型毛絨熊,還有漂亮的梳妝臺和編織地毯。
蒲雨夏推開半床的毛絨玩具,陷在被褥中央。她想,一切都和爸描述的一樣。好像她突然就從丑小鴨升級變成了小公主,跳進了一個新故事。
蒲戒刀是很忙的。他說是回來度假,有些工作還是要遠程問他。除此之外,總有數不完的人想要邀請他:上午有沒有空,中午一起吃個飯,下午出來聚聚……去了也不做什么實事。一個禮拜,大約就只有一兩次吃飯能勉強碰見他。但周六晚上除外。這是他確定和家人一起吃飯的時間。
他處理子女的事也快,兩個都立刻轉了學。蒲風春轉去第一個學校,和人鬧得不大開心,沒幾天又轉去了另一個。至于蒲風春,他頭天晚上見蒲雨夏的時候,話說的不大好聽。以后見著蒲戒刀,面上態度依舊不咸不淡。但比之以往,簡直聽話了數倍。甚至吵架都不和嘉好吵了。
這一家奇妙人,蒲雨夏自然不例外。除了前頭說的悶,她還不記人。今天一個女孩招呼她一起吃飯,一起同行叁四次,中間隔了幾天,就不記得到底是哪個人了。但她還勉強記得林佳佳,盡管在她腦海里,對方的臉龐已然是很模糊了。
那天她是回去理東西,雖然嘉好說是都不要了,但她還是很喜歡那些舊玩意兒。哪怕是一只千紙鶴,一盒小蠟筆,她都認認真真給它們取了名字。那是她的朋友。朋友們大多在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里,她把藏在其他地方的通通扒拉出來,再一起扔進了鐵盒。走出門,嘉好在門口和林齊森聊天。
林齊森惆悵道:“這么多年,沒想到刀哥真回來了?!?
嘉好只是淡笑了笑,有些神思不囑。自打蒲戒刀回來后,她總是這副模樣。
“他是以后都住在這,還是過段時間還要回去?”林齊森小心問著,又把手上的禮盒遞過去,“這個送給你,就當給刀哥回來的賀禮吧。我知道你和刀哥也看不上……但這就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蒲雨夏沒聽到后面的回答。她只看到了對門打開了一條窄縫,林佳佳怨憤地盯過來。
蒲雨夏看過去,只覺得對面的臉龐愈加叫她分辨不清,最后只剩了雙有力而尖銳的眼睛。她驀然一愣:何至于此呢?她們終于要搬走了,不該是好事嗎?
恍惚間,她重看那副紅對聯,好似變了字:聽靜夜鐘鼓聲,覺醒夢中之夢;觀澄潭云月影,恍知身外有身。一聲鐘響,迷迷糊糊,腦子里冒出了兩個字:鑰匙。
嘉好正在做最后的寒暄:“你老婆呢,雙休日不在家?”
林齊森目光閃了閃:“她回娘家去了。她弟弟快結婚,找她回去做參謀?!?
蒲雨夏低頭一看,發現手腕上系了條紅絲帶??删烤故裁磿r候有的,卻全然想不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