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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了沒有?”
吳易點頭:“都查清楚了,已經部署下去,隨時可以收網。”
“好。”他翻開案上書卷,從里邊拿出一封信,站起身,“去城外莊子看看。”
將軍府在皇城外也有幾處田莊,是李重山一開始晉爵的封賞。此刻要去,吳易不用多問,也知道是哪個莊子。
馬車從建威將軍府的偏門駛出,除了車夫與吳易,便只有兩個侍衛隨行,十分簡便。馬車外表樸素,毫不起眼,但若是仔細看看,便能發現,拉車的馬匹是戰場上作戰的良馬。
駛過長街時,江逝水正從國寺里出來。
吳易連忙別過頭,低聲向馬車里回稟:“將軍,小公子也在。”
李重山掀開簾子去看,只看見江逝水帶著老管家,正和一個和尚站在寺院門口說話,眼眶紅紅的,好像是才哭過。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這邊。
吳易急忙吩咐車夫一聲:“還不快走?”
戰馬矯健,很快就出了城門,來到山坡下的一處田莊里。并不在田地或屋舍間停留,馬車一路往山間偏僻的地方駛去。山間一般荒無人煙,只有獵戶秋季上山打獵,以一個小破廟作為臨時歇腳的地方。
而此時,那處破廟間竟隱隱有白煙升起,分明是有人居住的模樣。
馬車在破廟前停下,李重山下了地,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頭掃了一眼趕車的車夫:“下去領罰。”
罪名自然是趕車走錯了路。
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吳易與兩個侍衛陪著李重山進了破廟。守在此處的幾個士兵與太醫早就聽見馬車的聲音,都候在門前,俯身行禮:“將軍。”
李重山微微頷首,然后走進廟里。
寺廟背光,有些昏暗,卻也十分整潔。正對面祭臺上的觀音像已十分殘破,底下擺著一張桌案,有個人就跪坐在案前,也跪坐在觀音座下。
右手邊放著幾個木柜,分做許多小格,是藥房藏藥的藥柜。而左手邊架著一個丹爐,底下柴火燒得正旺,散著藥香,這也就是破廟里白煙的由來。
見李重山來了,觀音座下那人便直起身子。李重山一擺手,吳易便拿著紙筆上了前,將上好的筆墨在他面前擺好,李重山道:“逝水又給你寫信了,你給他回一封。”
李重山側了側身,從門前放了一些光亮進來,才能夠看清楚里邊那人的面容。
是梅疏生。青樂梅家的梅公子,江逝水的梅世兄。
李重山一直在騙江逝水,說自己派人把他送回去了,可是李重山怎么可能把他送回去?且不說他是反賊,聯合世家公子,苦心經營多年,暗中資助周進,多次安排行刺,李重山還要從他身上挖出其他事情。就論私仇,李重山也一直將他視為最大的敵人,怨憎他到了骨子里。
若不是他從中作梗,江逝水就不會把目光從自己身上挪開,也就不必有后邊這樣多的事端。
廟里有些昏暗,看不清楚字跡。吳易點起蠟燭,放在梅疏生手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梅疏生早在那回江逝水在進京路上逃跑,被抓回來之后,就被囚車從另一條路送上了京,用的還是周進坐過的囚車。
李重山想從他身上挖出他經營的其他事情,卻并不把人關進朝廷天牢,反倒私設牢獄,把人關進田莊的寺廟里。方才在外邊見到的幾個人,士兵就是行刑人,對犯人用刑的,太醫就是在犯人將死之時,吊著他們的一口氣,讓他們不要這么快就死了。所以,雖然梅疏生現在看著還挺干凈,其實衣裳下潰爛的皮肉無處不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