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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他就回來了:“小公子和陛下不過是在各處走了走,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小公子途中去了一趟驛站,寫了封信,送到青樂的,已經攔下來了。”
說完,他就拿出那封信,放到李重山面前。李重山倒是沒有顧忌,拆開就看,看了兩三遍,便將信紙倒扣壓在案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江逝水還是在梅疏生面前輕松得多,書信匆匆寫就,倒像是不經意間寫了許多真心話。
*
這天夜里,李重山洗漱完畢,披著衣裳,帶著一身水氣回到房里。他進去時,江逝水看起來心情不錯,正背對著門前,跪在榻上鋪床。
李重山上前,從榻前拿起那個蓮花形狀的玉盒。江逝水扭頭看了一眼,隨口問道:“你今晚要吃安神丹嗎?”
他打開玉盒的動作一頓,指尖撥弄了一下里邊略顯暗紅的丹藥,最終還是把盒子蓋上了。
江逝水不記得,他早就不吃安神丹了。玉盒里裝著的是其他的藥,李重山早些天就讓人準備的。已經打開了,但是對上江逝水的眼睛,他還是舍不得用藥。
他放下東西,從身后抱住江逝水,不顧他已經僵住了,只是湊在他的頸邊細嗅。察覺到打在耳邊的呼吸慢慢變得粗重,江逝水定下心神,小聲問道:“我怕疼,能不能……”
早就知道他要說什么,這幾個月總是這樣,江逝水推說怕疼,李重山還沒怎么動他,他要么就咬著手背,要么就紅著眼睛要哭。每每都是李重山退讓。
這回仍是李重山退讓了,他問道:“今天去哪兒了?”
江逝水連忙抓住轉移話題的機會,從他懷里掙出來,說些蹩腳的玩笑話,獨獨不提自己去了驛站。李重山心里憋著火,又不能在他面前發,最后吹了蠟燭,兩個人如往常一般,各自占著半邊床榻,各自睡下。
李重山哪里睡得著?他用近乎貪婪的目光描摹江逝水的身形,仿佛要將他吞吃殆盡。江逝水渾然不覺,他在外邊跑了一天,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等他睡熟了,李重山才抱住他。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靜得沒有一點聲音,江逝水又開始說夢話了。
“兄長。”
李重山下意識拍拍他的背,安撫他,卻不想這回江逝水陷得深,他喊了一句:“住手!”
他從夢里驚醒過來,把李重山橫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推開。李重山順勢閉上眼睛,沒有讓他發現自己還醒著。
江逝水坐在黑暗里緩了許久,然后從榻尾摸下床,給自己倒了杯茶。他一個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最后披上衣裳出去了。
沒多久,李重山也坐起來了,他還想不明白那句“住手”是什么意思,但是江逝水夜里出去,他得跟著。
李重山把整個將軍府都交給江逝水處置,江逝水問過他的意思,最后整理出一個偏僻的房間,供奉著他父親與親生兄長的牌位。他從夢中驚醒,不知道該去哪里,就想著去父親和兄長的牌位前待一會兒。
他先上了香,然后在草蒲團上盤腿坐下。他在牌位前說的話,李重山站在門前聽不清楚,只是隱約聽見他提起梅疏生,仍舊是稱兄長,說起他的腿還是沒好。
電光石火之間,李重山忽然明白了。原來這么些天,江逝水夢里的人一直都是梅疏生。
而他自己在江逝水的夢里也不是全無蹤跡可尋。今晚那句“住手”就是對他喊的,因為是他讓人把梅疏生的雙腿打斷了。
一時間,李重山只覺得氣血上涌,什么也沒辦法想,他的心臟脹得快要炸開了。
他猛地推開門,江逝水回頭,還沒看清楚,就被緊抓著手腕拽起來了。
江逝水被他猛地一推,腰背狠狠地撞在供案上,他眼前一花,看清楚來人之后,眼底有些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