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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英則道,“看著你好好的便好了,當日她剛醒就嚷嚷著要去京兆府,后來江郎君回來了,二川又去南郊打聽了一圈,這才放下心來。”
她猛地往楊幼娘額頭上敲了一記,“有事你好好說會死是不?”
楊幼娘被她倆數落得都不敢回嘴,只能默默承受著,大約是剛從往事的回憶中回過神來,見著她們時,她總有種莫名的踏實。
她一個人在霍府,實在太孤單了。
三人敘完舊,楊幼娘才開口問,“你們怎知我今日會來福恩寺?”
兩人神色一僵,小蓮率先開口,“其實我倆今日是想來求個平安符,剛從大殿中出來,便瞧見你了,還說呢!”
她有些氣惱,“我們方才喚你,你還不應!可真是氣人!”
“其實也是我們不好。”妙英道,“你如今身份特殊,我們還上趕著叫你,可不是給你難堪嗎?所以我倆才打算暗自尋來見你。”
楊幼娘詫異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們喚我了?”
她這一路還故意放慢腳步,環顧四周欣賞寺院美景,按理說,像小蓮這洪鐘嗓子,她早該聽到才是!
“罷了罷了,都過去了。”小蓮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想同你說說。”
“別了。”妙英攔住她,“幼娘在霍府其實也不好過,別平白給她添麻煩。”
其實剛瞧見兩人的臉色,楊幼娘便已經猜到她們心中有事,小蓮是個口無遮攔的,所以她一早便等著她倒,誰想竟被妙英攔住了。
看來此事還不小。
“無妨。”楊幼娘扯住妙英的手,示意小蓮繼續,“添不添麻煩,總要說出來才好定奪。”
小蓮得了允準,便一股腦地將肚子里的東西全倒出來了。
原來她們在崔氏布行幫忙的日子里,布行對面賣胡餅的一個姓余的胡人小子看上妙英了。
兩人雖未捅破那張窗戶紙,但眉來眼去這段日子里,各自的心思自也心知肚明。
幾日前,那胡人小子按照往日的習慣給妙英送胡餅,誰想遇著了有人上門尋麻煩,江郎君不在布行,幾個管事也去了絲織坊,布行里只有妙英招呼著。
有人尋妙英麻煩,那胡人小子自當要挺身而出的,可誰想這么一出頭,便被那幾個上門滋事的扭送去了京兆府,還被收了監。
“張府尹不查嗎?”楊幼娘險些驚得將眉毛飛出去,但一想起這種小案子應該還輪不到張府尹動手,便問道,“可知那些是何人?”
妙英道,“我從他們對話里聽得,崔氏布行也是他們江家的云云,想來他們是江家來的。”
“江郎君可知曉?”
小蓮卻呿了一聲,“自打江郎君救了小玉回去,那小玉便日日黏著他,半夜還偷偷遛去江郎君榻下睡覺。”
“江郎君正人君子,對她的行為自不計較,可她卻得寸進尺,竟還想要睡江郎君的床!”
小蓮越說越生氣,雙手環胸道,“原本是瞧她可憐才收留的,可她這般難免污了江郎君的名聲!”
妙英也道,“她與我倆同屋,有回我起夜,親眼瞧著她遛進江郎君屋子,嘖嘖……”
楊幼娘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但她剛見著小玉時,也著實覺著可憐,只沒想到,事態竟會這般發展。
她從懷里將霍二給她的荷包掏了出來,往妙英懷里一塞。
“你也甭跟我客氣,這些日子你定是需要打點的,恰好今兒相爺也在,京兆府的事兒,我尋個空子問問,總不能平白叫人冤了去!”
妙英哪里會收她的錢,奈何她與小蓮攻勢強烈,最終她只好紅著眼將錢收了起來。
“對了,還有件事兒。”小蓮沖她笑道,“多虧了幼娘你在相府賞花宴上舉銷崔氏布行,今年布行的收益比往年翻了好幾番!”
“江郎君想擇日慶祝一番,原想著過幾日再托人知會你,誰想今兒還真是趕巧兒了。”
“當真?”楊幼娘對布行收益確實有些估計,但沒想到竟能賺那么多。
幾人正想再嘮一嘮,門口卻傳來了一陣騷動。
楊幼娘一驚,大抵是相爺來了,她連忙將兩人從那條縫隙塞了出去,順勢將門嚴實得合了起來。
與此同時,大門被開了一個小口子,紅芷走了進來。
“夫人,魏四娘與莫七娘來了。”她頓了頓,“她二人面色不善,似乎……”
原以為是相爺來了,沒想到是這兩個冤家,楊幼娘突然覺著好笑,曹府之事已經過了這么久了,她們還尋思著向她討要面子呢!
還追到福恩寺來了,簡直愚蠢又可笑。
“怎么?佛門凈地,她們想趁機生事不成?”
她方才正被京兆府隨便關人氣著,正愁沒地兒尋著撒氣呢!這兩個冤家,來的還真是及時!
紅芷本想勸她,這兒是在外頭,眾目睽睽好歹收斂一些,可在氣頭上的她可聽不得這話,氣沖沖地便越過她,往外頭走去。
誰想她剛從里頭出來,卻見著一個衣裙滿是泥點,有些狼狽的小娘子站在門前委屈地哭著,而她身側亦是站著一位委屈至極的小娘子。
哭著的那位正是魏四娘,而站在她身旁的,自然是莫七娘。
她二人見她怒氣沖沖地出來,哭得愈發委屈,魏四娘還直指楊幼娘質問了起來。
“林娘子,小女知你瞧我不順,小女也自知身份低微,見著娘子也恭敬拜會,可娘子你為何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欺辱小女?”
她哭道,“娘子背后有相爺撐腰,自是理直氣壯,可娘子這般無緣無故推搡小女,卻是為何?”
魏四娘說得直白,一上來便給她扣上了一口仗勢欺人的鍋,楊幼娘微微挑眉,竟忽而覺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