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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近日來京都連連因外室而死的人,或多或少與當年的內亂都有幾絲關聯。
他也曾旁敲側擊問過劉牧,而劉牧給他的答復卻是,他們罪有應得。
那些人當真是罪有應得嗎?
他還為此翻閱了廷尉所有的案卷資料, 發現關于當年內亂以及內亂之前的所有案卷都被毀了個干凈。
越遮掩便越有問題。
他本不該對劉牧產生懷疑,畢竟他與這位皇帝陛下, 從一歲上就結識了, 他的人品何如霍桑還是清楚的。
可這一切, 他依舊想要查清楚。
楊幼娘一時不知該如何接他的話,思考了一會兒后,她才道,“相爺的意思是,那位侯娘子便是阿離在火場中瞧見的那個女子?”
霍桑輕嘆一聲, “或許是?!?
楊幼娘有些詫異,“那這侯娘子還真是有金鐘罩鐵布衫??!火也燒不死,毒也毒不死……”
霍桑唇角暗自一勾, 也不知第幾回了,楊幼娘總能將自己內心的某處想法說出來。
特別是她此時瞪著圓圓的眸子,詫異地看著他的樣子,竟莫名勾起了他想要去拍拍她腦袋的沖動。
更奇怪的是,他這么想,也這般做了。
他豁然起身,抬手在她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上輕輕一拍,“這幾日好好呆在醫館中養傷,等本相處理完莊子里的事,便一道回去吧?!?
什么?不是說莊子的事由她處理嗎?
“相爺,那個李正天……”
“恩,本相已經知曉?!被羯N⑽Ⅴ久?,“莊子里的事有些許復雜,由本相出面或許會更好些?!?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霍桑好像從未這般詳細地同她解釋過,今兒也不知怎么了,比從前溫柔了不說,還比從前細心了不少。
難道是被那侯娘子毒壞了腦子?
楊幼娘暗自嘖嘖了幾聲。
霍桑有一點說得不錯,南郊莊子上的事的確比楊幼娘想象得還要再復雜些。
按照李正天的招供,莊子上真正的賬目就在莊子主院主屋床榻內側的一個暗格里藏著。
而且據賬目上顯示,莊子里的佃戶只有七十戶,而上報的佃戶總量是二百七十八戶,憑空多出來的二百零八戶所支出的月銀,全都進了李管事的口袋里。
這些楊幼娘自問倒是能處理,可接下來的事兒,就連楊幼娘自己都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霍一在南郊的賭坊以及侯金玉的妓館中都發現了一份轉讓商契,上頭所有者一欄中赫然寫著那位李管事的大名。
原本這些東西的所有者是陳乾侯,但內亂之后,皇帝劉牧便將陳乾侯南郊莊子里的所有產業都給了霍桑。
所以名義上賭坊與妓館的所有者,該是霍桑才是。
令楊幼娘摸不著頭腦的還不止這些,再往前追溯才發現,其實這莊子表面上是霍家的,但莊子里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搬空了。
就連莊子下的所有田地都被李管事賣的一畝都不剩。
怪不得出了事李管事還那般囂張。
但得知莊子被搬空后,楊幼娘依舊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倒在了床榻上,就算是紅芷鐵著臉哄她,她也好不了了。
沒了!她的錢沒了!沒了!
消沉的這段時日,唯一能讓她打起精神的,也只有小童過來告訴她,那日在莊子里救回來的小娘子能下地了。
那小娘子著實瘦弱得很,大約是因為長時間沒說過話,她雖嗓子健全,卻是個啞巴。
看她的樣子,也比楊幼娘小不了多少,整理干凈之后,就像是個從西域來的玉娃娃,就算面上還有好些沒好全的傷口,可卻依舊不妨礙觀瞻。
連楊幼娘都忍不住想要掐一掐她的臉。
“她可有名字?”
她極其慈祥地笑著,盡力裝作自己對掐她的臉沒興趣的樣子,目光卻情不自禁地往那小娘子身上黏。
那小娘子興許是怕生人,自醒來之后一見著江郎君便一直粘著他,還經常躲在他身后。
此刻也不例外,像個受了驚的兔子般。
江玉風微微搖了搖頭,“倒是未曾想過?!?
“不如喚她做小玉吧?!睏钣啄镂⑿χ?,她這張玉一般的小臉,喚作小玉正合適!
江玉風低頭柔聲求了小玉的建議,卻見她只是眨了眨兩只水汪汪的眼眸,并沒有什么反對的動作。
他微微一笑,“那便叫小玉吧。”
大抵是小玉還不能說話,記憶也十分混亂不清,江玉風決定先將她帶回崔氏,等到她的記憶完全恢復了,再幫她找尋家人。
她被人拐到莊子里,她的家人定心急如焚。
幾人玩鬧了片刻,楊幼娘終于將藏于內心許久的問候說出了口,“江郎君可還安?”
江玉風依舊笑得溫潤如玉,見她這般小心翼翼,自該擔憂他的傷勢,于是他道,“早就無礙了,幼娘莫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