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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幼娘想賭一把。
李管事給她準(zhǔn)備的那些假賬實在太假了,有一條魚十兩銀的,還有一匹麻布換一匹絹的,她大致看下來,也只有一筆買賣米糧的還算合理。
但莊子上也沒多少米糧,也不知他們拿什么去買賣。
她恨鐵不成鋼地將手里的賬冊摔在了桌案上,就算作假,好歹也做得真一些吧!
查完所有假賬,夜已經(jīng)全黑了,她伸了個懶腰,打算尋個地兒休整休整。
這個主院倒是修葺得工工整整,與別人家莊子里的主院也沒多大差別,可當(dāng)她一想起被她點了的那個別莊,氣血一下子又涌了上來。
雖然只是夜里,但在火光中她也隱約瞥見過別莊的樣子,那個精致豪華的程度都快趕上霍桑的府邸了!
她不禁銀牙暗咬,這李管事還挺享受!
如今想來,她又有些后悔昨夜沒阻止霍桑處置那個李管事了,好歹讓他將所有東西招了再處置啊!
正此時,屋子被人敲響了,她微微蹙眉,沉聲應(yīng)了一句,“進(jìn)來。”
一個黑影迅速閃了進(jìn)來,他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的興奮。
“夫人,那人動了。”
楊幼娘淡淡一笑,道,“他去哪兒了?”
“先是去了賭坊,后又去了妓館,我的人還在那兒盯著,怕是今夜他出不來。”
楊幼娘冷哼一聲,“還真有本事!明知本夫人在莊子里還敢在本夫人眼皮子底下搞鬼!”
“夫人,下一步咱們該如何?”
楊幼娘瞅了一眼他的衣裳,“去給我尋塊深色的粗布來。”
“啊?”霍二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要你去就去,哪兒那么多廢話?”說罷,楊幼娘三兩步便將他趕了出去。
街道上燈火通明,一扇點滿燈籠的華麗門前,正站著一個清秀的男子。
看得出來他很拘束,甚至雙手一直在搓著衣角,時不時還扭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一棵歪脖子樹。
這條街白日里死氣沉沉,只有晚上才熱鬧,街上一連有好些個院子,每個院門上都掛滿了燈籠,就怕行人尋不著門似的。
有幾人從他面前路過,眼中的神色五花八門,有鄙夷也有好奇,甚至有人直接沖他冷笑了一聲,笑話了一句膽小后,徑自往門內(nèi)走去。
霍一無奈地長嘆了一聲,明知門內(nèi)有虎,他到底要不要進(jìn)。
正此時,有一個極其打扮得極其鮮艷又極其清涼的身影從門后鉆了出來,她仿佛見著什么新奇的事物,沖他打量了一番后,掩嘴一笑又跑了進(jìn)去。
霍一為難地?fù)狭藫项^,再次扭身沖那歪脖子樹看了一眼。
此刻樹后已經(jīng)沒人了。
“小郎君,咱院子里頭各式各樣的小娘子都有,您站著作甚?快進(jìn)來呀!”
“是呀小郎君,奴家想你想得心都焦了,你不來瞧瞧嗎?”
門后傳來陣陣嬌笑,惹得霍一的耳根愈發(fā)紅了。
這條街是南郊的銷金窩,而他此刻站著的地方,正是南郊最大的妓館門口。
南郊不比京都,南郊的妓館沒有京都的平康坊規(guī)模盛大,且有文采規(guī)矩。
來這里的人,不過都是想發(fā)泄身上的欲|望罷了,但這里與南街角落里的窯子又不同。
窯子里的姐兒是時刻等著人上門,無論好賴。
面前的這個妓館倒是學(xué)了幾分平康坊的風(fēng)流,絲竹管弦不斷,小娘子們倘若不愿意,還會有專門的龜奴將不知規(guī)矩的客給趕出來。
霍一生得白凈,且看樣子便是個雛兒,更是惹得里頭的小娘子連連調(diào)|笑,她們可從來沒遇見過這么個會臉紅的客郎呢!
又過了許久,眼見著源源不斷的人往門內(nèi)進(jìn)去,門口來圍觀的小娘子也漸漸增多,他終于緊咬著牙,往門里邁去。
妓館來新客可是見稀奇事兒,所以他一進(jìn)門便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
特別是嚼慣了那些粗皮厚肉的粗人的小娘子們,一見著這么個細(xì)皮嫩肉的,紛紛近前要將他拉到自己的坐席上。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小郎君,奴家會彈琴,到奴家這兒來嘛!”
“去你的!你那手爛琴也不知趕跑了多少客人,誰愿意聽?小郎君,去奴家那兒吧,奴會按摩。”
說著,她還沖他眨了眨媚眼,惹得他又一次臉紅了起來。
又有一個小娘子擠了過來,這小娘子穿得十分清涼,胸口的那對柔軟直直得貼在了他身上,他渾身一抖,耳根也跟著燒紅了起來。
那小娘子柔聲道,“小郎君,奴家不僅還會按摩,奴家還會吹湊簫管、烹煮香茶,郎君來奴這兒嘛!”
三三兩兩一群小娘子全都圍了上來,竟讓還未說上半句話的霍一寸步難行。
他想要逃離,奈何那些小娘子一個勁兒得黏上來,無奈之下,他只好任由她們拉扯。
相爺啊!你這是給小人派的什么差事啊!早知如此!他早該搶了霍二的活計,去莊子護(hù)衛(wèi)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