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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桑很是大方,給他們單獨包下一間雅間不說,還給他們點了樓里所有叫的上叫不上的菜肴。
眼見著面前滿幾子的民脂民膏,楊幼娘即是興奮又是鄙夷。
興奮的是,她終于能親口嘗一嘗當初她看都不敢看的美食,鄙夷的是,果然霍桑是大官,連吃頓飯都那么奢侈!
要知道在京郊,這么一幾子菜肴的價格,可以養活一條街的人了!
姐弟二人吃得正香,霍桑豁然起身離去,說是有要事要處理,楊幼娘巴不得他早些走,她好同阿離好好說話。
這些日子沒見,阿離抽條了許多,也白胖了許多,看來在林尚書府倒是沒白吃白住。
霍桑剛走,姐弟倆便立刻卸下端著的架子,開始暢所欲言。
阿離神秘兮兮地湊近前來,“阿姊,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了?”
楊幼娘一愣,她的確腦子里在盤算著如何尋慶陽候報仇,沒想到竟被這小子給看透了去!
難道是有人告訴他的?
她猛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從何聽來的?”
“那活閻王既然給了你我相見的機會,必定是為了安撫你我二人的情緒,我最近安分得很,所以,只能是阿姊你了!”
他若有其事得分析著,“他們公門中人不就這樣嘛!手里有人質在手,若是阿姊你不聽話,人質必定遭殃!”
“很明顯我沒有遭殃。”
阿離吐了一塊雞骨頭,“說明阿姊你手里有什么東西是他們忌憚的,所以他才會想盡法子來安撫阿姊你。”
“是嗎?”楊幼娘微微挑眉。
雖然她知曉楊阿離大部分是瞎扯,但有些分析還是很有道理的。
霍桑確實有些小聰明,想猜出她要做什么并不難,所以之前才要她適可而止。
而今還帶她出來見阿離,確實有安撫意味,可她依舊覺得,霍桑還帶著威脅意味——以阿離來威脅她,
畢竟那關于和離書的一年期限,也是她在他的威脅下應下的。
單純帶她出來見阿離?不可能!
“是江郎君!”兩人正聊著,楊阿離突然指著雅間窗戶外頭喊了一句。
楊幼娘沿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迎面走來的正是帶著謙和微笑的江玉風。
今日的他不似上回那般狼狽憔悴,一身淺藍色直裰更是將他那股子干凈的書生氣質表現得淋漓盡致。
干凈得體,大方溫柔。
江玉風在楊阿離的叫喚中走了過來,眼見楊幼娘也端坐雅間,滿是訝異,“幼娘?”
“朋友請吃飯罷了。”她連忙轉移話題,“江郎君生意談的如何?”
方才他下樓時,正與一位郎君相笑閑談,想來談得還不錯。
江玉風溫和地頷了頷首,但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那位是汝州的絲綢商,今后我崔氏布行在汝州,也有一席之地了。”
“當真?”
楊幼娘聽他提過一句,他的布行之所以叫“崔氏布行”,是因為這是他母親的陪嫁。
初初接手時,布行可以用棘手來形容,可才不過幾年,在他的經營之下,崔氏布行在京郊小有名聲,甚至在西市也有好幾家分店。
楊幼娘的處事管理之道,是梁師父教的,但是生意開拓之道,卻是江郎君教的。
所以聽到此消息,楊幼娘由衷感到高興,崔氏布行終于在江郎君手中開始做大做強了!
她舉起杯盞,“江郎君大喜!”
對于楊幼娘的慶賀他很是受用,便也拿起一旁的杯盞,往里頭倒了這茶水,以茶代酒,“多謝。”
一杯茶下肚,江玉風才道,“幼娘,正好我有事尋你。”
“童氏父子一事,有些眉目了。”他道,“幕后之人是京郊西街姓于的那個混子。”
京郊不比京都的治安,武侯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此橫行了很多混子。
這些混子要么是家里有錢有勢,要么是背靠著有錢有勢的貴人,在京郊一帶無惡不作。
那于混子背后便是個有錢有勢的,只是楊幼娘而今才知曉,原來于混子竟是慶陽候府外院一個管事的侄子!
江玉風再道,“他命童氏父子燒了絲織坊,還強奪了絲織坊周邊的十幾戶人家的房地,為的是給慶陽候的一個外室建別院。”
這慶陽候是要用她的地金屋藏嬌!
“早在半年前,慶陽候便想為他的那個外室,在西面京郊建一座別苑,聽聞當時死了人,便只好作罷。”
江玉風劍眉微蹙,老慶陽候生前救過先帝,先帝為感其恩便賜了他侯爵之位,并世襲至今。
大瑞以禮治國,慶陽候的功績自是會在史書上留下一筆。
正因如此,江玉風的臉色漸漸變了,“先帝是個知恩圖報的圣人,而今我只怕……”
只怕當年先帝贈了慶陽候免死金冊,若真是那樣,別說是絲織坊,就連身涉再多人命,那冊子也能幫慶陽候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