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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幼娘再一次嘖嘖一聲,果然是不同一般的富貴人家,不僅送的禮是民脂民膏,滿府上下也都是民脂民膏!
只是說來也奇怪,這偌大的一個霍府,主子成親這么大的喜事,連個酒席賓客也沒有。
更甚至自她醒來至今,連個鑼鼓嗩吶聲都沒聽到過。
這哪里像是個奉旨成親?這根本就像是在沖喜!
她咬緊牙關繼續(xù)找出路,今晚可是逃跑的最佳時機,若是白白浪費了,也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彼時的喜房之內,躺在地上的男子微微動了動,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在他面前跪下。
“相爺。”
躺平的霍桑緩緩睜開眼,溫厚的手掌扶住了他那秀氣的額,似是在隱忍著怒氣。
“她人呢?”
霍一想去扶自家主子,但想想這會子主子心情肯定不好,于是他默默的往后退了退,道,“夫人她……背著財物在府里觀光呢?!?
“觀光?”霍桑一手撐著地面,緩緩起身,身上戾氣更甚,“她是想逃吧。”
霍一抽了抽嘴角,“相爺英明?!?
霍桑哼笑一聲,眼底帶著一絲玩味兒,早聽聞林尚書之女溫柔大方賢淑溫順,如今看來,也不盡如此。
他的府邸處處皆是五行八卦陣法,他倒要看看,這位聰慧的林家娘子,會怎么逃。
“查。”他道。
霍一撓了撓頭,“相爺,這可是皇上賜婚。”
自家主子的性子他最是了解,若是查出那位林娘子不符主子的心意,主子大概率是會退婚的!
可這是皇上賜婚,就算主子與皇上自小感情親厚,但這婚依舊是退不得的!
霍桑猛地抬眉,目光利銳地劃過他的臉頰,“本相是那種人嗎?”
霍一迅速否認,但內心卻腹誹著:上回陛下賞了您一只于良時期的玉凈瓶,您一看是假的,不照樣直接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嗎?
這事兒還鬧得滿城風雨,就連一向愛護您的陛下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霍桑揉了揉眉心,無盡的困意從四面八方襲來,一陣一陣的,惹得他的腦子時而混沌時而清醒,叫他有些煩躁。
“那丫頭恐給我吃了蒙汗藥?!?
霍桑天生體質特殊,再加上皇恩浩蕩,一生病便有一車一車的補藥從皇宮里送出來,養(yǎng)得他的身子與常人大有不同。
一般的迷藥、毒|藥之類的,對他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只是若是有些藥的量太大,他需要時間緩解。
霍一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家主子要查這位新夫人了,一個尚書府千金,如何有這種市井玩意兒?這著實可疑!
他也知自家主子需要自我調理,便適時地閉上了嘴,一個閃身,從喜房里離開了。
也不知繞了多少個圈子,楊幼娘抱著一包袱財富,終于尋了個亭子坐了下來。
這相府實在太大了,她自認方向感極好,卻依舊繞得尋不著北,仿佛被鬼打了墻。
她的心猛地一顫,她不會真的遇到鬼打墻了吧?怪不得相府一個人也沒有!她再抬頭一瞧,一輪滿月掛在頭頂,似是在寓意著什么。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她必須馬上離開!她可是要保住小命效仿梁師父做走商的!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在這兒了!
地上走不了,那便想想有沒有旁的什么路,她這般想著,視線不由自主地在一旁的一棵樹上停了下來。
這棵大樹粗壯又結實,此時王府又燈火通明,要是爬上去看看,定能看出什么門道!
說時遲那時快,她將包袱狠狠綁在身上,揪著枝干便要往上爬。
兒時食不果腹時,她便是常常帶著阿離去山里尋果子吃,有時運氣好,還有尋到一窩鳥蛋。
所以區(qū)區(qū)爬樹,自然是難不倒她的。
不過是幾息之間,她便已經爬上樹梢,她扶著枝干,一眼望去,不由得又嘖嘖感嘆了起來。
這相府,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假山崇林不說,山泉福地,雕欄畫棟樣樣皆有,不遠處竟還有一片湖!只是這布局……
實在太丑了!
無數條一模一樣的路在院子里相互交纏著,仿若是一張毫無美感的迷宮,就連蛛網都比這好看些。
怪不得她出不去了,就這樣錯綜復雜的路,就算有人在高處指引著,也很難尋著出口!
這霍宰輔到底有什么怪毛?。?
陣陣涼風卷地裹挾而來,惹得樹葉沙沙作響,她獨自一人靠在樹干上,竟有些落寞。
人都說站得高便看得遠,她而今是看得遠了,可惜靠著月光與燭光,她目光所及,全都是這相府的范圍之內,甚至半個出口都沒尋著。
難道她當真要被困死在這相府里了嗎?
思及此,她的視線又轉向喜房的方向,微風習習,喜房處的燭火似乎格外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