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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遇垂眸,繼續(xù)做自己的活兒。他還是往常那番樣子,可之前眾人覺得他老實可欺,現(xiàn)在再看,恨不得給自己眼睛刷層油,得多瞎,才能把一頭狼當(dāng)成綿羊。
之后幾天,翰林院沒看到林教習(xí)的身影,秦遇又恢復(fù)了清閑。下午時候跟其他人一起散值。
張氏還有些意外,問他怎么突然那么早就回來了,秦遇隨便扯了個理由哄了她去。
五日后,林教習(xí)回到翰林院,不過他走路時候,一瘸一拐的。
其他人都當(dāng)做沒看到,他們更關(guān)注林教習(xí)和秦遇接下來的相處。
兩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撕破臉了,不過林教習(xí)官職高一階,還是秦遇的教習(xí),不知道秦遇如何應(yīng)對。
林教習(xí)想故技重施,只是這一次,秦遇用了拖字訣。左右不是要緊事,能拖則拖,到點散值。
林教習(xí)冷嘲熱諷:“年輕人要吃的苦,不要拈輕怕重,那樣沒什么出息?!?
秦遇嘴上附和,然而手上動作也沒快半分,有本事林教習(xí)就全天守著他,不然林教習(xí)前腳一走,后腳秦遇也跟著回家了。
張和看的目瞪口呆,這不是市井坊間里的耍無賴嗎。但是偏還挑不出秦遇的錯。
林教習(xí)給的活,秦遇也干了。你說人家做的慢,本來就是瑣碎活兒,快點慢點也沒差。
休沐前一日,張和找到秦遇,邀請他休沐那日出門聚會,同行的還有其他同事,李丕也去。
秦遇爽快的點頭同意了。
地點定在明月樓,算是中等消費場所,張和在二樓定了包廂,他們一行人共有九個,進(jìn)入包廂,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只是其他人面對秦遇時,有些莫名的拘謹(jǐn)。
眾人談笑中,忽然有人道:“聽聞秦編修在離翰林院不遠(yuǎn)的地方買了一座四合院?!?
秦遇看向那人,有些面生,平時沒怎么跟對方說過話,秦遇點頭:“嗯,買了。”
正面回應(yīng)了,但也很簡短。仿佛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其他人愣了愣,隨后一下子沸騰起來,“是挨著東長安街那邊嗎?”
“天哪,那邊的院子不僅貴,而且有價無市。一般人根本買不到。”
有一個平時爽朗的庶吉士過來,“秦編修,你真的不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嗎?”
秦遇哭笑不得:“我的家庭情況,諸位盡可查。”
眾人一頓哀嚎:“秦編修,你怎么做到的啊。”
“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我別說現(xiàn)在在京城買院子了,若是我而立之年能在京城有個窩,我都要高興死了?!?
眾人的話題很快偏離,秦遇聽著他們在哪里討論買院子,買馬,竟然生出一種錯亂感。
他仿佛回到現(xiàn)代,聽著身邊人討論買房,買車,哪個城市發(fā)展好,哪里的房子升值快。
不管過了多少年,人們關(guān)心的東西不外乎那幾樣,吃穿住行,哪樣都少不了。
秦遇靜靜聽著,不時小酌兩杯,午飯后,眾人分別,秦遇在街頭走著,秦秀生安靜跟在后面。
街道來往都是行人,熙熙攘攘,繁華極了。
秦遇不知為何,卻生出兩分寂寥,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滴水不漏。他被為難時,心里也委屈。他做出反擊時,心中也忐忑。他憋悶時,沒有人可以說。
或許是喝了酒,隨性一些,叫了輛馬車就上去了。
“公子,您去哪兒?”
“寺廟?!彼F(xiàn)在特別想聽敲擊的木魚聲,僧侶的念經(jīng)聲。
秦秀生無奈,扶著他低聲道:“遇弟,你是不是醉了。”
“可能有點?!?
寺廟在城郊,這會兒沒多少人了,他們順利進(jìn)了寺廟,秦遇上了香,還添了些香油錢。
他跟一位僧人交談了一會兒,聽了幾段經(jīng),心里舒暢多了,帶著秦秀生去后院,結(jié)果走到一半,秦秀生的東西落下了。
“應(yīng)該是之前添香油錢的時候落下的,遇弟你等等我啊。”秦秀生慌忙往回跑。
秦遇就站在原地欣賞風(fēng)景,忽然聽到身后一聲異響,他警醒回頭:“什么人。”
恰好一陣風(fēng)吹來,掀起了輕薄的幕笠,露出幕笠下女子清冷精致的眉眼。
目光對上的剎那,秦遇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中秋之月,泠泠光輝,讓人心神搖曳。
第85章 言書
秦遇記得她,當(dāng)風(fēng)遠(yuǎn)去,幕笠重新遮擋住對方的面容,秦遇試探道:“言姑娘?”
“嗯?!焙茌p的一聲,沒什么情緒,像山澗小溪流淌而過,泛著微涼。
秦遇心跳快了一拍,他少見的手足無措:“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話落,秦遇意識到不好,他都還沒自報家門呢,就打聽對方的行程,實在太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