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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蘭慢條斯理呷了一口茶,才笑盈盈應了一聲。
另一公子哥兒眼珠子轉了一圈,神秘兮兮道:“友之不是素來去秦遇交好,怎么不見你把人帶出來。”
戚蘭笑道:“我那遇弟一心掉書海了,我尋他也不易啊。”
“哎,話不是這么說的。讀書固然需要努力,可成天關屋子里念書,豈不是把人念傻了。”
戚蘭唰的打開折扇,斜了那人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遇弟又不是一人在讀,同窗多著呢。”
話落,他又揶揄道:“我每次去尋他,都要從人群中穿過,很是費一番功夫。”
寧公子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忽然道:“若真是如此,可見那秦遇也沒把你當好友,友之不如棄了他。你看我可是隨時把友之放心里。”
戚蘭動作微妙一頓,隨后若無其事道:“寧兄這番話,不但傷了其他友人的心,還把在下豎起來當個活靶子,可見寧兄心里,也沒把在下當回事。”
戚蘭是笑著說的,語氣也很隨意,就好像他也在玩笑一般,其他人哄笑一聲就過去了。
寧公子看他的目光深了深,隨后把一杯酒一飲而盡,鬧著要行酒令。
半下午的時候,戚蘭才回去,他有些醉意,戚長名把他扶回了屋。
“你這又是何苦。明知道對方不是善茬,還跟人出去。”
戚蘭擺擺手,有氣無力道:“寧家家大勢大,他們手里漏點東西,都夠其他人富貴了。”
戚蘭不像秦遇,他來青溪書院念書,是交了學費的,再加上平時應酬,一年所花不菲,他家里在老家還算富裕,可在金陵就不夠看了,是他族中伯父資助了他。
他伯父生意做的不錯,一直想往金陵這邊發展,有個當地的地頭蛇看顧著,自然要松快許多。
剛好他在書院里能搭上寧家的線,一來二去就熟識了。
一個族群便是如此,今日你幫了我,明日我幫你,族人才會越來越好,族群也才會更興盛。
本來一切都挺好的,但誰知道姓寧的居然男女通吃,還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他媽的。
戚長名不贊同戚蘭所說,“你別把自己搭進去,你現在是族里這一輩最有出息的了,待你考上進士,戚家自然會越來越好的。”
戚蘭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我心里有分寸。”
戚長名見他難受,出去打了熱水,進來給他擦洗。
“公子也二十多了,婚事可有數了。”
戚蘭哼笑一聲,“親事早就定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盯著屋頂出神,喃喃道:“倒是委屈了表妹,讓她等我這么久。”
“表姑娘要守孝,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然你們早就成親了。”
戚蘭含糊的應了一聲,很快就睡了過去。
之后的日子,戚蘭就在書院里看書,跟同窗交流,出門的次數大幅度減少。
姓寧的那邊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后續又來找過戚蘭幾次,被戚蘭借口躲過了。最后連裝病的由頭都用上了。
而書院也到了舉行大考的時候,秦遇以第二名的好成績,再次刷了一波存在感。
他領了獎勵,請平時交好的友人去酒樓吃飯。戚蘭,紀禮也赫然在列。
秦秀生和戚長名他們識趣的去了隔壁偏間,到底不是真把人當下人使,秦遇不能心安理得的自己在屋內吃飯,讓秦秀生去屋外守著。所以單獨給人開了一個小偏間,紀禮身邊的小廝也湊了過去,交談間對秦秀生他們很羨慕。
才大考過,秦遇又得了好名次,其他人自然要恭喜他,一來就給他敬酒。
秦遇笑著喝了,不過心里其實還是有些遺憾,他只在一次小考中,沖到過第一,但很快就被人擼下來了,后續一直在第二名和第三名之間打轉。
也就是其他人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然一定會郁悶死。第二名和第三名委屈你了,那他們這些從未進過前三的,是不是要買塊豆腐撞了得了。
戚蘭放下酒杯,笑道:“遇弟,明年二月份舉行會試,眼下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你是待在這里,最后直接上京,還是回家一趟。”
秦遇想了想,“我從這里直接上京吧。”若是回家,來回也耽誤時間。會試在即,這個時候多浪費一天,都是一種損失。
戚蘭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到時候我們一道兒。”
“我也去試試。”嚴淮跟著道。
“好,到時我們一路。”
紀禮看著其他人在商量會試事宜,心里酸的直冒泡,他鄉試又落榜了。
秦遇注意到他表情不對,心念一轉,很快想明白了緣由,趕緊扯了個其他話題。
戚蘭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懊惱自己疏漏了此事,好在他是個鍵談的,平時也跟金陵的公子哥兒們來往,很快跟紀禮聊到了吃喝上,然后又在騎射方面狠狠吹捧了紀禮一番,紀禮被捧的飄飄然,連之前鄉試落榜的郁悶都散了許多。
“沒有沒有,也就一般。”紀禮假假謙虛。心里還想,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秦遇就識大體,秦遇身邊的朋友也這么識大體。
不過也有人疑惑:“紀兄在騎射方面這般有天賦,怎么不去考武舉。”
窮文富武,文舉是萬千平民學子晉升的最佳道路。那么武舉就是富人家子弟的晉升路了。
然而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紀禮就垮了臉:“家里不讓。”
他家里人也不知道聽了誰的讒言,非說參加武舉要缺胳膊斷腿兒,怎么可能。
不過如今太平盛世,武舉是沒什么大出路。就算有真本事,也沒有施展的余地。
除非去邊關,大仗沒有,小摩擦不斷,靠著一點點累積,倒是有可能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