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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毫不意外的走到了殊安寺,這一次,住持在寺廟里。
對方正在抄寫經文,住持看到秦遇笑了笑:“許久不見,秦小友變化許多。”
然后目光落在小毛驢身上,“這小家伙倒是一如從前。”
秦遇行了一個晚輩禮:“許久未來拜訪,住持勿怪。”
住持擺擺手,示意秦遇在他對面坐下,然后把紙筆給他。
“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小友字跡工整美觀,可愿幫老衲一同抄寫佛經。”
秦遇頷首:“是晚生的榮幸。”
秦遇這一抄就是兩天,白天來,黃昏時走,那些經文從他腦子里略過,好像留下了痕跡,好像又什么都沒留下。
秦遇離去時,住持問他:“小友可有心得體會。”
秦遇遲疑著搖了搖頭。
住持笑容不減,只對他道:“去吧。”
秦遇騎著小毛驢走了,空了兩天,他接下來幾天的講學擠到了一處,秦遇忙的昏天地暗,干脆就在縣學留宿了。
當把他手邊的事忙完,才想起之前的青溪書院的題卷。
他在縣學有專門的屋子,窗外太陽慢慢向上爬,一看今天就是個好日子。
他重新把題卷拿出來看了看,包括那時的回答,而今在看,只覺得哪哪兒都有紕漏。
他磨了墨,筆尖浸透墨汁,下筆如有神助,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當他把毛筆架在筆架上,拿起答紙,輕輕吹干墨跡,無論是字跡的流暢,還是行文的內容,他都感覺上佳。
作答時,很奇怪的一種感覺,他好像什么都沒想,都不知最后怎么答出來的,就跟在殊安寺抄經文時的狀態差不多。
而他答完這道題,前后也不過花費兩刻鐘不到的時間,堪稱超常發揮。
他再去看其他題,是一道史論,這個主要考察平時閱讀量是否夠寬,夠廣泛。
秦遇發現這些題其實都暗含深意,有些間接考察品性,有些考察學問是否扎實,有些又考察平時是否死讀書。
其中有一道律法題,還涉及到了某地的風土人情,照本宣科的作答肯定不行,既要了解當地風俗,還要通曉人情世故。但讀書人的要求更高一些,知世故可,卻不能世故。
秦遇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廖廖的十來道題,與鄉試相比,到底誰更難一些。
不過詩賦題很少,只有一道,也不算難。與其他題形成了鮮明對比,秦遇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蘭兄提前給青溪書院的夫子說過,他不擅長詩賦。
他花費了半個時辰在草稿紙上做出來,最后檢查一下,發現沒什么問題,就謄抄到答紙上去了。
當他把整套題卷做完,才驚覺外面的太陽有西斜的趨勢,而他的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計。
作者有話要說:注:出自唐詩人孟郊的《寓言》
第64章 直說
秦遇把題卷和答卷收好,背上書箱出縣學吃飯。
次日,他一大早就把他的答卷和信件寄了出去。
秦遇看著灰白的天空,心里有片刻的茫然,隨后眼神重新堅定起來,不管如何,他已經盡全力了,其他的,交給天意吧。
這邊他把信送出去,另一邊又收到了蘇秀才的信,對方問他還回來府學念書否。
秦遇敲了敲額頭,他怎么把這茬忘了。
他挑了一天空閑時間,去府學辦理了退學,他已經想好了,就算青溪書院不要他,他到時候也要去郡城那邊看看,他在府學里已經學不到什么了。
蘇秀才頗為遺憾,對他而言,秦遇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同窗和友人,性格溫和卻不失原則,學問通透卻不倨傲。
以后他可能都很難再遇到這樣的人了,蘇秀才有些悲傷的想。
縣尊大人知曉了秦遇的做法,還把人叫過去詢問了一番,秦遇當然沒有蠢到實話實說,而是道他現在年輕,正是出去走走的好時機。
秦遇以前經常聽到一句話,叫做“父母在,不遠游”。
其實這句話是單拎出來的,并不完整,后面還有一句“游必有方”。
整段話聯系起來的意思是,你去哪兒,一定要給家里人報信兒。而不是以孝順的名義,把子女留在身邊。
縣尊大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沒說什么,讓秦遇回縣學了。
秦遇很喜歡跟教諭交流,可惜教諭太忙了,他們交流有限。
他們曾經聊天時,教諭毫不掩飾對秦遇年輕的羨慕,還道自己若是年輕十多歲,肯定還會接著往上考,但現在他已經精力不濟了。
且不提沂溪縣到京城的遙遠路途,就是會試九天,一般人也吃不消,若是運氣不好折在里面,那也只能自認倒霉。
自己死了都還沒啥,可家中老父老母,妻子,兒女又該如何。不能不考慮這些現實問題。
秦遇覺得教諭真的是一個好男人,雖然平時為人嚴肅,但事關家里人,對方方方面面都考慮的很周到,從而做出最好的方式取舍。
不像那些戲文里,書生的形象就是千篇一律的薄情寡義,貪生怕死,自私自利,懦弱無用。
隨著天氣愈發寒涼,秦遇在縣學講學的時間也到了,其他人都舍不得他,希望他能留下來。
秦遇委婉的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