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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王生,秦遇還碰到了嚴青和柳瑾,那是一次意外,后來秦遇就沒在縣學見到柳瑾了。
倒是嚴青偶爾會過來問他一些問題,態度尊敬,以學生自居。
有一次,嚴青還開玩笑般的問他,現在詩賦可進步了。
秦遇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
嚴青笑了笑,“你也不必太憂心,聽聞會試中詩賦占比很小,殿試就考策論,只是來往應酬中,用到詩賦會多些,你慢慢琢磨就是?!?
秦遇沒想到嚴青會說出這么一段話,眼前這個隨和的青年,幾乎看不到以前孤高的影子了。
像是知道秦遇所想,嚴青苦笑一聲:“人這一輩子,總要跌幾回跟頭才算,我運氣尚可?!彼蚯赜?,眸光坦蕩:“年少時錯了一回,還有勇氣改過,若我年紀再大些,恐怕就守著那點面子過活,把自己困死了?!?
秦遇一時無言。
頓了頓,嚴青又道:“柳兄他……”
嚴青垂首,無奈笑道:“他現在還抹不開面子,他說等他以后更優秀些,再來見你。現在對比太殘酷,他自慚形穢?!?
秦遇嘆道:“你看,終究不是一路人?!?
嚴青愣住。
秦遇直接回望進他眼底:“為什么你就能平心靜氣的面對我,甚至還向我請教問題呢?!?
兩人對視,久久不語。
良久,秦遇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嚴青看著秦遇遠去的背影,想要扯扯嘴角,最后仍舊是一聲嘆息。
時過境遷,秦遇除了感嘆嚴青的果決和勇氣,心中并沒有泛起什么波瀾。
他該干嘛干嘛,直到某天,秦家小院的外面來了兩個鄉紳,手提禮物,明顯是提前等著秦遇回家。
秦遇無法,只好把人迎進去,倒了兩杯茶水,“家里簡陋,還望二位莫嫌棄?!?
兩位鄉紳受寵若驚,舉人親手給他們端的茶水,哪敢嫌棄,趕緊喝了一大口表態。
他們也驚訝,這位秦舉人家里清貧至此,都是舉人老爺了,身邊還沒有一個侍童。
秦遇像是知道他們想什么一樣,只道另外吩咐了侍童辦事,一時沒回來。
兩位鄉紳呼出口氣,原來如此。
兩人偷偷對視一眼,然后把秦遇捧了一番,才道出此次來意。
秦遇在縣學講學好,大部分學生都深有體會,家境一般的,就只能暗暗祈禱秦舉人多在縣學講學,家境好的,就動起了其他心思。
比如,托關系備厚禮,想要拜在這位秦舉人名下,得秦舉人單獨教導。
“秦舉人放心,我等都是很有誠意?!编l紳遞過去一本詩集,眼神曖昧。
秦遇也不是愣頭青,幾乎是瞬間就猜到詩集中怕是藏了銀票。
一般家庭都是用銅錢,碎銀子居多,只有錢財數量比較大時,才會使用銀票。
秦遇眼角抽了抽,他抬手,把詩集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不等對方再勸,他先道:“兩位的來意,在下知曉。在下也是俗人,并非不為所動。只是比起金銀,在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比如會試?!?
“但是兩位也知道,咱們這邊文風不盛,在下再想往上發展,定然要離鄉去別處求學。待在下學成,定然一心前往京城,這期間在下四處奔走,連個何時安穩都未可知,又遑論指點他人?!?
秦遇這番話,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讓人挑不出錯,兩位鄉紳還有心想再爭取一下,可看著秦遇那張年輕的過分的臉,話堵到喉嚨邊,愣是說不出口了。
但凡秦遇再大個十五歲,不,哪怕十歲,再大個十歲,他們都還會再試試。
秀才不稀罕,舉人也不少見,但是會教學生的舉人,那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他們想起自家孩子回來跟他們說的話,兩人心思一轉,又把“詩集”推回去。
“秦舉人,您對未來的規劃,我們也清楚了。我們不求別的,只希望您在縣學多指點我們孩子一下?!?
秦遇是真的無奈了,他把“詩集”又推回去,用一種帶著斥責,但又是溫和的語氣道:“二位莫非是懷疑在下的人品,縣學里,但凡有學生不明之處,在下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定沒有知道卻藏著掖著不說。”
“沒沒沒,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兩位鄉紳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最后發現秦遇態度堅決,人家是真的不為金銀所動,兩人雖然挫敗,但不得不說,心里確實對秦遇更加尊敬和佩服。
這么年輕,這么有才華,卻還能經得住誘惑,也不知道未來這秦舉人會登到什么樣的高度。
然而,不管是什么樣的高度,都是他們可望不可即的。
兩位鄉紳提著東西來,又完完整整提著東西走了。
“到底是咱們沒那個福氣?!?
“哎……”
秦遇坐在院子里揉了揉眉心,他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遇上了這種事。
他搖了搖頭。
晚上,張氏回來,還旁敲側擊問他呢。
秦遇嘆道:“娘,咱們母子之間,就不要拐彎抹角了,你有話就直說吧?!?
張氏干咳了一聲,眼神有點飄忽,“那不是外面人在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