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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普通人的性命相脅,被利用對夏油杰的感情,像這樣的[涉谷事件]不會再次發生。
我在這里,這里就會成為[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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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不難受嗎?夏油杰看著[五條悟]在講臺上講了一堆有的沒的廢話,絕口不提涉谷事件。高專教室內的氣氛不再緊繃,夏油杰空出余裕詢問道:平時還是遮起六眼比較舒服吧。
[五條悟]頓住,后知后覺地訴苦:啊,頭痛。好累。祂扯過寬大的僧袍袖子蓋住臉,不顧身處講臺為人師表的狀況。
習慣不靠譜老師作妖的學生暫且不提,幾位成年人坐不住了,他們沒時間陪一時興起的[五條悟]胡鬧。
幾人陸續離開,金發的靠譜成年人突然感覺如芒在背,他收回邁出教室一半的步伐,轉向半邊身子遮進僧衣的學長。七海建人看不到[五條悟]的表情,但那雙通透的六眼一定在看他。
七海,釘崎,過來過來~祂招手,掀開袖子引著迷惑的兩人繞到教室外的樹叢。
差了被[五條悟]撇下的幾步,夏油杰來到樹叢時,只看到祂像是欣慰于學生前程的老師一般,真心實意地微笑著。
七海學弟以指微調下滑的護目鏡,名叫釘崎野薔薇的學生不耐煩地等待五條悟交代,僅此而已,至此而已。不可能有下一步動作了。
祂曾斷言,沒有貓叫。
這個世界沒有超出祂掌控的東西,時間臣服于祂。
[五條悟不會防備夏油杰]
于是祂坦誠地公開術式情報:[無限]是無處不在的。他們將永恒處于無限接近死亡的進程中。無限接近而永不抵達的死亡。
第27章
死亡是萬物的終點。
所謂的[無限],并不是抽象到難以理解的東西。那僅僅是眼前之人成為神明前最后的感情罷了。[無限]訴說的含義凝結起來,就是不要死。
原來七海在未來死掉了。夏油杰自嘲地笑了。這不奇怪,灰原會死,七海也會死,在這個未來中,連夏油杰都只是個死而復生的人。
咒術師被詛咒的命運,終究延續到下一代人身上了。
夏油杰注視著動作凝固的釘崎野薔薇,身穿高□□服的少女站姿隨意又不失力量,眼神中寫著對自身實力的確信。他想起他和五條悟在禁閉室開臥談會的那晚。他們就像再普通不過的高中生一樣談論前程,蒼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悟說他未來會有很多活潑又有天賦的學生,他的學生都會長成優秀的大人,他打心底里邀請夏油杰與他共享美好的未來。
就是他這般珍而重之、視若希望的學生,原來會早早夭折。
涉谷那天之后,五條悟來到了夏油杰身邊。他離開有一天沒有?似乎沒有,但是七海和他的學生都死了。
如果悟知道未來如此殘酷,還會邀請他成為高專老師嗎?
其他人也會變成這樣嗎?夏油杰干澀地問。
非人之物用最親近之人的樣貌,拙劣地模仿著最愛重之人的行為,祂毫不藏私地笑著向朋友解說術式:早晚的事,越靠近各自的死亡,時間越接近于無。
術式是刻印在術師體內的天賦,我最喜歡[無限]了。祂眼神發亮,孩子般炫耀道:我為世界設定的結局很棒吧,無論過去發生什么,最后都不會死。
不要死。
這是怎樣一個單純又普遍的欲/望,恐怕每個人面對親近之人的死去,都會有這樣的想法。人做不到阻止死亡,然而神明可以。
神明不能有人類的欲/望,否則就會像現在一樣可怕。祂在成為神明之前,曾經是保護弱小的咒術師,從事教育的改革者,許多學生的老師。感情隨著身份的轉變而煙消云散,只剩下身為五條悟的記憶。神明只知曉記憶中寫明的欲/望,卻不懂其中的感情。
真好,他們不會死了。悟會這樣想嗎?
不可能的吧。五條悟會教給學生選擇的能力,但是他不會在學生做出選擇后,再要求學生走他安排好的道路。
很棒呢,夏油杰違心地夸贊,好像與朋友分享喜悅一般問道:[無限]需要知道死亡時間吧,你是怎么確認所有人的死亡時間的?
祂配合地回答:我看到過嘛,每個人的死法我都記得。謎團反而隨著祂的回答增多了。
那樣的話,[無限]是如何成立的?死者已經抵達了死亡,不存在無限接近。
因果律
未曾設想過的名詞出現在回答中,夏油杰呼吸漏了一拍,初見神明時的死亡預警再度閃現。
身份被發現了。
六眼自始至終盯著夏油杰,不可能沒發現他的失態,祂沒有停頓地說出事實:你來自因的世界吧。
蒼藍色的眼睛打量著夏油杰,不由分說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頸上:別怕,你說過,五條悟不會隨便殺夏油杰。
手掌下的脈搏跳動著,祂似乎交出了脆弱的要害。
并非如此。夏油杰沒有因為掌握對方的生殺松口氣,對[無下限術式]來說,交出脖頸算什么誠意,只是祂還沒玩夠扮演朋友的游戲罷了。
祂繼續說明,聲帶在手掌下震顫:在因果律中,因可以成就果,果也可以成就因。借助[因果律],我將線性向前的時間折疊為閉環。創造了可以無限重來的因的世界,用來作為果的世界的支撐。作為結果的涉谷事件僅僅是一個點,因此時間就能停止在涉谷事件,糟糕的后果都不會發生了。以涉谷事件為終點,因的世界進行到涉谷事件就會重啟,你永遠不會老哦,開心嗎?
夏油杰沉默半晌,說道:我會試著和悟一起避免涉谷事件,為什么要將這確定為唯一的未來?
還有比這更好的未來嗎?沒有涉谷事件也會有其他事,一個個地都會走上死路。蒼藍色的眼睛譴責地看向夏油杰:現在這樣最好了,我保護了所有人。你剛剛還說很棒的。
五條悟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應該是一個無論何時都游刃有余的人,被禪院甚爾捅穿喉嚨都能從地獄回來,無人同行也能堅信所行的道路,敢將改革的希望寄托于豪賭一般的教育事業,五條悟應該如此的。
而祂做出這種否認可能性、否認學生選擇的事,扭曲那個人原本美好的祈愿。這完全是對五條悟的一種褻瀆。
他應該憤怒的。夏油杰想。他卻不受控制地對眼前的白發青年升起憐惜之意,并非是對遺忘感情的神明,而是對成為神明之前的那個人。那也是,他的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