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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jiān)侥_步停下來。

“那也不能質(zhì)疑我們以后會不會在一起啊，這還需要質(zhì)疑嗎？誰敢說我們以后不會在一起？”

程梔靜靜看他。

她的目光沉靜，像一個時鐘齒輪。他從這個齒輪里，跟隨時間流轉(zhuǎn)，看到更遙遠(yuǎn)的未來。

看不清。一片空白。

張?jiān)侥樕粲簦謴乃掷锍殚_。

“張?jiān)剑俊?

程梔追上他負(fù)氣的背影。

“我不是贊同你媽媽的話。”

“你就是。”張?jiān)绞帜蟪扇阶咴娇臁?

他一副不想聽的樣子，程梔索性停下腳步，在原地等他。

一、二、叁。

張?jiān)秸驹陔x她兩叁米遠(yuǎn)的地方，轉(zhuǎn)身。

“怎么？家也不想跟我回了？”

程梔嘆口氣，追上去，牽他的手。這回沒甩開了。

“明天我就走了，我們還要這樣嗎？”

張?jiān)矫虼剑斑€不都是你。”

“哥。”程梔踮起腳，雙手舉起捧住他的臉，“你聽我說呀。”

張?jiān)桨逯槪靡粫翰砰_口：“行，我聽聽看你還能說出什么讓我生氣的話。”

程梔先親他一下，讓他消氣。親完才說：“我讓你不要反駁你媽媽，是沒必要因?yàn)檫@點(diǎn)事情鬧不愉快。每個人的觀念都不一樣，吵架能有什么用呢？”

“你覺得她說的話有道理？她又沒有預(yù)知的能力，怎么能說我們以后不會在一起。”

程梔沒忍住笑，“有一句是有道理的。”

張?jiān)脚伤?

“你確實(shí)有點(diǎn)小孩子脾氣。”見他又要生氣，程梔捏了捏他的臉，觸感柔軟光滑，捏完再親，讓他消氣。“我們以后會不會在一起，是要我們?nèi)プ龅难剑饪空f有什么用。難道說什么就是什么了嗎？”

道理張?jiān)蕉济靼祝褪遣幌矚g聽。

“不過我不覺得你媽媽說的是對的，我既然跟你在一起，就不會受到我媽的影響。而且，她干擾不了我的決定。”

她用兩只食指輕輕將他的兩邊嘴角往上推，張?jiān)竭€是笑起來最帥。

“但我總不能這么跟你媽媽說吧。你想讓你媽對我印象不好？”

張?jiān)阶プ∷氖郑吐暎骸八挪粫δ阌∠蟛缓茫矣形以凇！?

“是呀，你是她兒子。所以你以后不要因?yàn)槲覀兊氖虑楦斪欤粫愕臍猓珪X得是我引起你們母子倆之間的爭吵呀。你沒聽說過婆媳之間的關(guān)系其實(shí)是兒子在調(diào)和嗎？”

“你這是還沒嫁給我就認(rèn)婆婆了？”

程梔臉熱，“我打個比方！”

張?jiān)揭粧邉偛诺氖洌瑢?shí)際上只要程梔哄哄就能開心。

“行，我記下了。以后你們婆媳矛盾，我表面上幫她，回床上哄你。”

程梔擰他腰肉。

張?jiān)街莱虠d晚上沒吃多少東西，要帶她去吃消夜，程梔說去吃燒烤。

重走貓街，賣花的阿嫲沒有出現(xiàn)，倒是燒烤店還在。張?jiān)浆F(xiàn)在已經(jīng)很能吃辣了。

兩人坐在塑料椅上等老板烤好，快到開學(xué)的日子，店里還有些提前返校的廈大學(xué)生，場景仿佛回到升高叁那年。

程梔說：“我之前很羨慕他們。”

張?jiān)娇戳四菐讉€女生一眼，沒明白。“什么？”

程梔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當(dāng)時什么都羨慕。你說我是小地方來的，也沒錯，看你們這里什么都新鮮，覺得自己和這里格格不入。”

張?jiān)皆俅螖Q起眉，“我以前這么說過？肯定不是那個意思。”

“但是就真的覺得有差異啊。我很喜歡廈門，但我以后不會在這里生活。你相信城市也有磁場么？我的磁場不適合這里。”

明明她晚上沒喝酒的，也許是被海風(fēng)灌醉，莫名想告訴他這些。她曾經(jīng)總是扮演一個少言乖巧的人，難得想表達(dá)一個真實(shí)的自我。

“羨慕長得漂亮的女孩子，羨慕廈大的學(xué)生。長相、家庭都不是我能選擇的，從前覺得很奇怪，神愛世人，卻讓世人各有長短。”

酸澀的味道在張?jiān)胶黹g漫開，看著程梔回憶起過去時的呆愣神情，那種離她的世界很遙遠(yuǎn)的感覺再次涌來了。

這也是他和程梔的不同，程梔細(xì)膩敏感，他卻一直是恣意張揚(yáng)的。只有去年，為了找程梔而去北京的時候，才因環(huán)境的不適應(yīng)感到手足無措。原來程梔當(dāng)年來廈門也是這樣的感覺。

他道歉：“對不起，哥以前對你很差。”

老板端來燒烤，張?jiān)接每曜犹娉虠d一個個從竹簽上剝下來，放到盤子上。

程梔借此避開張?jiān)侥抗狻?

她不敢告訴張?jiān)剑约阂郧岸夹钜鈱λ隽四男┦虑椤?

從某方面來說，她依靠和張?jiān)降挠H密，來安慰自己并不平庸——看，大帥哥也和你關(guān)系匪淺啊。

是后來才找到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的。

她說：“但是你現(xiàn)在對我很好。以后會對我更好的對吧？”

“那當(dāng)然。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不開心要告訴我，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原來這么想。”見程梔只顧著吃，他卻食不知味，“聽見沒，我現(xiàn)在什么身份啊。”

程梔答：“男朋友。”

“對，身為你男朋友，有責(zé)任扛起你所有不開心。”

“可是我現(xiàn)在沒有不開心的事呀。從前覺得自己沒什么可以跟人比，就比成績。直到上了清華，發(fā)現(xiàn)大家都很優(yōu)秀。這就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和別人比是比不完的，我現(xiàn)在就想做好自己的事。”

讀書給了她自信和充實(shí)的生活。

張?jiān)近c(diǎn)頭，“這樣才對嘛。”

程梔吸了一口旺仔，歪頭瞧他。

“反而是你，張?jiān)健Ｄ悻F(xiàn)在脾氣越來越大了。”

“我哪有。”

“沒有嗎？”

“……”

程梔學(xué)他的話：“我是你女朋友，你有什么不開心能不能也告訴我呢？”

張?jiān)降皖^，湊近她耳朵。

“我沒有不開心，只有——”他彎唇，“空虛寂寞冷。需要我女朋友多陪陪我。”

最后一晚，照舊是在床上過的。

張?jiān)綁褐虠d，一次又一次，想把她融入骨血里。

喘息和汗水交雜，他不厭煩地問她：“你愛不愛我？”

程梔意識渙散，抓著他肩膀點(diǎn)頭，嘴邊分不清是呻吟還是回答。

“我也愛你。愛死你了。你以后不在廈門，我就去找你。”張?jiān)铰裨谒i邊濕吻，“你去哪我去哪，我們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信誓旦旦。窗外月如彎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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