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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張?jiān)降拇髮W(xué)生活，除了軍訓(xùn)的半個月苦了點(diǎn)，接下來的日子簡直賽神仙，連一些考去了別的學(xué)校的朋友也總是來蹭宿舍一起玩。熬夜打游戲、白天翹課補(bǔ)覺、周末再回去吃頓飯……生活是真的沒有煩惱，除了偶爾會被程梔氣到。

高叁的程梔比以前更加忙碌——一周只有一天假，還總是不回家，張?jiān)降男畔⒁彩情e下來看到了才回，惹得他經(jīng)常自己生悶氣。

程梔生日這天，是周日，按理說她可以回家，可是從上午開始電話就沒有人接。張?jiān)轿顼埵且粋€人吃的——張向群在公司，程蕓忙她的服裝生意不回來，至于程梔……張?jiān)桨芽曜由w在瓷碗上，沒了胃口。

阿姨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腦袋，關(guān)切地問他：“怎么了小越？今天的菜不合口？”

張?jiān)酵崎_椅子站起來，悶悶地說：“沒有，我吃飽了。”然后臭著臉回了房間。

直到阿姨也做好了衛(wèi)生回去，這個家徹底安靜下來，越安靜，越是覺得有哪不對勁。手機(jī)屏幕里的時間流逝緩慢，他頭一次發(fā)覺太閑也不是件好事。

時針跳到數(shù)字“1”，張?jiān)綇姆趴盏臓顟B(tài)里抽身，穿上外套拿了車鑰匙——車是上大學(xué)陳映之送的，一輛寶藍(lán)色寶馬，價格中等，她也不想兒子太招搖。

不過張?jiān)揭膊煌孳嚕藢π突@球、游戲有點(diǎn)興趣，其他都是用來消磨時間的工具。

張?jiān)街苯娱_到程梔學(xué)校，也是他母校。門衛(wèi)的保安還認(rèn)得他，說兩句好話，也就讓他進(jìn)了。

他走到宿舍樓的片區(qū)，再往前的路就不熟了，又試著打了一通電話，依然未接。

張?jiān)降鹊脽┰?，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想：待會見到程梔一定要先抓來揍一頓。

正在腦海里想象待會該怎么懲罰程梔，忽然聽見身后一聲猶猶豫豫的：“張?jiān)綄W(xué)長？”

嗓子像被門夾了，聽得張?jiān)綔喩硪患れ`。

他回頭，是兩個不認(rèn)識的女生。

“學(xué)長，真是你啊。”劉穎丹驚喜地看著他，“我是程梔的同桌呀，去年她生日，我們還一起唱過歌的?！?

其實(shí)張?jiān)綁焊蜎]碰麥克風(fēng)，劉穎丹卻故意含糊其辭，弄得旁人以為兩人關(guān)系很親密。果然，她身旁的同伴立刻投來一種奇妙目光。

張?jiān)綄⑺男⌒乃伎丛谘劾?，沒有出聲，聽她繼續(xù)矯揉造作地說：“你不是畢業(yè)了嗎？是回來玩嗎？”

張?jiān)秸Z氣平淡：“我來找程梔?！?

劉穎丹一愣，“程梔？”

酸味涌上心頭，隨之而來的還有那些不可言說的妒忌。

張?jiān)絾査骸澳阒浪谀睦铮俊?

“啊……我不太清楚，我也剛從圖書館回來。她出去玩了吧？今天不是她生日么，一大早就不見人影。”

“……”

看見張?jiān)轿⒆兊哪樕?，劉穎丹心里才找回了一些平衡感。

張?jiān)轿⑽Ⅻc(diǎn)了點(diǎn)下巴，略過她往回走。

直到走出宿舍樓的片區(qū)，張?jiān)酵Ｏ聛怼Ｖ庇X告訴他剛才那女生的話不可信，他掏出手機(jī)，決定找認(rèn)識的學(xué)弟幫忙——學(xué)弟不是有個同級女朋友么，或許會知道程梔。

他又想，肯定知道程梔吧，年段第一呢。

學(xué)渣的心里也會與有榮焉般升起驕傲的小旗幟。

程梔抱了一堆書，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張?jiān)?。他?shí)在太矚目，穿白色衛(wèi)衣站在油綠的香樟樹下，像一朵亮眼的小白花，渾身明朗干凈的少年氣。

如果把他的形象抽象化，應(yīng)該是一片海浪，張揚(yáng)肆意而又不浮夸。

張?jiān)絼傄央娫挀艹鋈ィ虠d叫住了他。

張?jiān)綌Q著眉，到嘴的話變成了輕叱：“你去哪了？電話也不接?！?

程梔說：“我在圖書館，沒有帶手機(jī)。”

圖書館。

張?jiān)嚼浜咭宦?，就說那個劉穎丹不老實(shí)。

“今天不回家過生日？”

程梔茫然，“我和叔叔還有我媽說過了呀，今年不過了，反正也不差這一個?！?

不過？張?jiān)较氲阶约禾匾庥浵碌臅r間，他還沒這樣記過誰的生日，一時火氣又來了。

他不容拒絕地說：“走，帶你出去。成天待在學(xué)校里干什么?！?

程梔知道張?jiān)揭o自己過生日，于是回宿舍拿了手機(jī)。劉穎丹看見她回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程梔聽張?jiān)秸f了剛才的事情，如果張?jiān)叫帕怂烙嬀鸵芸者@一趟。

她依舊是柔柔的笑臉，走到劉穎丹身旁。

“剛才張?jiān)胶臀艺f了，他說忘了謝謝你告訴他我在哪?！?

劉穎丹表情太不太好看。

程梔找到抽屜里的手機(jī)，開機(jī)才發(fā)現(xiàn)零點(diǎn)的時候收到了好多瓏城朋友發(fā)來的生日祝福，只是那時候她在睡覺，早上起來就直奔圖書館了。她邊下樓，邊一一回復(fù)過去。

“看路。”走出樓道，頭頂傳來一個怒氣未消的聲音。

“哦?！?

上了張?jiān)降能?，程梔自覺系安全帶，側(cè)頭問他：“我們?nèi)ツ?？?

“你想去哪？”

程梔念念不忘背包里的作業(yè)，說：“不然……我們?nèi)辏俊?

張?jiān)窖燮ひ惶?，詭異地看她一眼?

最后把她帶去了星巴克。

他們坐在二樓窗邊，點(diǎn)了兩杯太妃榛果拿鐵，溫度降了，張?jiān)奖嬚张f。

“坐到五點(diǎn)，帶你去吃飯。晚上吃火鍋？”

張?jiān)揭菜闶煜ち怂目谖丁?

程梔專注筆下的作業(yè)，隨口說：“可以，都行。”

“……”

張?jiān)骄瓦@么憋著氣，悶悶打開了一局游戲。

中途有個電話進(jìn)來，程梔也沒注意，張?jiān)奖荛_她走到另一頭接起。叁兩句后掛了電話，看眼時間差不多，他跟程梔說：“你在這等我，我十五分鐘后回來，然后我們就去吃飯?！?

說完神神秘秘地拿上車鑰匙下樓。

程梔看著他的背影，猜他應(yīng)該是去取蛋糕了，不過張?jiān)讲徽f，她便也裝作不知情，配合他的驚喜。

張?jiān)蕉ǖ氖且粋€雙層星黛露蛋糕，透明盒子包裝，很吸引目光。

程梔捧著被張?jiān)饺M(jìn)懷里的蛋糕，里面的星黛露正睜著大眼睛看她。她抬頭，目露驚訝地問：“送我的？”

女孩子的眼睛里像閃著細(xì)碎的鉆石光，張?jiān)焦室鈮合麓浇切σ猓Z氣輕松，似乎并不在意程梔的反應(yīng)。他說：“拿著，去吃飯?！?

然后瀟灑地轉(zhuǎn)身。

程梔一直覺得，生日只有在小時候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才顯得可貴。如今吃喝不愁，反而沒那么注重了。抱著張?jiān)剿偷牡案猓蝗话l(fā)現(xiàn)，生日的意義在于感受到自己被人惦記，在于確認(rèn)自己沒有丟失過愛。

張?jiān)健?

她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

怕火鍋店大堂太吵，他們要了包間，誰知道這家店竟然是張?jiān)脚笥鸭议_的，他朋友發(fā)現(xiàn)張?jiān)皆谶@里吃飯，讓人拿了酒水來跟張?jiān)胶攘藘杀Ｒ彩亲R趣的人，喝完沒有打擾張?jiān)胶统虠d吃飯，吩咐服務(wù)員給他們打折后就走了。

人走以后，程梔好奇地問張?jiān)剑骸澳闩笥巡皇呛湍悴畈欢啻竺矗块_始工作了？”

張?jiān)秸f：“他爸媽讓他來店里鍛煉一下，應(yīng)該讀完大學(xué)才會接手家里生意?！?

“噢……”程梔意味深長地應(yīng)了聲，話題忽然轉(zhuǎn)到他身上，“大學(xué)課多嗎？”

張?jiān)轿罩曜拥氖诌t鈍兩秒，含糊其辭：“還行?！?

程梔一眼就看出他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