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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一喜，看著單賣辣椒有些少，在地里又拔了幾顆蘿卜，扯了大蔥小蔥還有蒜苗，匆匆跟著秦熊上了牛車。

兩人一起出了村子，杜衡回頭見著板車上裝著處理好的豬肉，同秦熊閑嘮道：“這是在村里宰的嗎？”

“不是，隔壁村的。昨天就來定下了，要是自己村的還能送些豬血，但是隔村的遠(yuǎn)了。”

“而下行情可還好？”

秦熊覺得這小子還挺健談，不像是村里與之同齡的年輕人一樣挺慫他的，獨(dú)自趕著車也是無聊，便也愿意同他多嘮幾句：

“冬月了，下個月就要過年，縣城里已經(jīng)開始有人置辦年貨，生意倒是還不錯。等到了臘月，肉價就該漲了。”

杜衡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道：“冬日這生意好做些，天氣涼快肉不容易壞，要是天氣大的時候就沒那么好辦了。”

“正是，夏時里也有搭錢進(jìn)去的時候，若是兩日沒賣完就只能賤賣，也有時候運(yùn)氣不好賤賣都賣不出。”

杜衡道：“賤賣不了的可以拿回家熏做了臘肉，或是做香腸，雖是多費(fèi)些功夫，但熏制出來的臘味也能拿去攤子上賣，裹一層灰，又不易腐壞，一時半會兒賣不出也不愁。”

“呵！”秦熊聽完笑道：“你這小子有點(diǎn)兒東西啊。等明年我便試著這么干！”

“熏臘肉的時候最好用松柏枝，有果皮便丟些果皮進(jìn)去，熏出來的臘肉更香。”

“行，回去跟你嬸兒說一聲。”秦熊樂呵呵的，從身上摸出了一把吃食給杜衡：“屋里拿出來的，粉糯的很。”

杜衡接過來，看見是一把栗子，正好今兒早上和秦小滿送過去的。

聽秦熊的意思，李晚菊壓根兒沒跟人說是他們送的。

杜衡眉心微動，一邊去殼兒一邊道：“小滿昨天在公山上摘這栗子扎了一手的刺，說是二叔喜歡下酒。”

秦熊啊了一聲，隨即想起什么罵了一句：“這婆娘！”

“來，二叔。”

秦熊看著杜衡剝好栗子沒吃反而遞過來，看著那只修長勻稱的手很是斯文清雋，自己粗手粗腳的慣了，就是家里的媳婦兒女都沒這么孝順過，一時間還給不好意思了：“你吃就是。”

“我在家里已經(jīng)吃了不少了，這是小滿特地給二叔送的。”

秦熊怪不好意思的一把抓過來丟進(jìn)了嘴里：“這栗子炒的好，比城里賣的還好吃。”

兩人閑說著沒多久就到了縣城。

這當(dāng)兒時間也算不得早了，城里最是熱鬧的時候，街巷之間盡是來往吆喝買賣之人。

車馬混行，板車進(jìn)了城里就比外頭慢多了，到肉市費(fèi)了一刻鐘才到。

秦熊在肉市有攤子，今兒來的算晚的，肉市里已經(jīng)人來人往了，挽著籃子討價還價的婦人夫郎之多，秦熊忙著布攤兒招呼熟客，便對杜衡指了指肉市門口：“你就在那兒賣便是，我同管市行的人說一聲沒人攆你。”

杜衡點(diǎn)點(diǎn)頭，自己把菜搬去了秦熊說的肉市大門前。

其實可以在肉市里頭挨著秦熊擺開的，但是肉市里面到底肉腥味重，在里頭賣菜少有人會愿意買，在門口剛剛好，人流大又干凈。

東西放在門口后，杜衡去不遠(yuǎn)處的菜市里走了一圈才回來擺攤。

沒幾樣菜，擺開都不用吆喝進(jìn)出肉市的人就能瞧見，今兒出了點(diǎn)太陽還沒有那么冷，杜衡揣著手站在攤子前，掃見有人往這邊看就招呼：“大姐，要買點(diǎn)辣椒嗎，今早上新摘的，很新鮮。”

“夫郎買了肉正好買兩根蒜苗回去炒肉。”

杜衡叫賣手到擒來，倒是還真有人聞聲過來了：“你這辣椒賣相都不如菜市的好。”

“這是咱村里自家種的，尾茬辣椒了，不辣炒肉正合適。”

“那怎么賣的？”

“您拿三文錢一斤便是。”

婦人覺得倒是真沒喊價，尾茬辣椒雖然是賣相不好，但又不是做宴，自家吃菜講究的還是實惠，且著辣椒飽滿很新鮮，可比菜市的那些賣的要便宜，便也爽快：“給我拿一斤。”

秦熊在肉市里頭伸長脖子瞧了一眼，看見杜衡還挺會招呼，倒是一點(diǎn)也不似少爺?shù)淖藨B(tài)，想著以前家里好的時候應(yīng)該也有幫著家里招呼生意，倒是讓他更滿意了起來。

“二叔，借一下秤。”

“來拿吧，我這兒有兩個。”

杜衡連忙去把秦熊的秤借出來稱給了婦人。

賣到了中午，人少了，杜衡余下了些辣椒和兩個蘿卜，他看著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流，預(yù)備著收活兒。

數(shù)了數(shù)今天賣到的錢，有十八個銅板，實際賺了二十文，他花了兩文買了一包蘿卜籽。

“賣雜貨咧賣雜貨。”

聽到吆喝聲他收起錢抬了下頭，擔(dān)著擔(dān)子賣雜貨的小販看見他，挑著擔(dān)子過來問：“郎君買不買雜貨？”

不等他開口小販便道：“什么都有，刷牙子，絲瓜網(wǎng)，咸魚，豆皮。”

說著小販就自己揭開了擔(dān)子上蓋著的蓋子。

杜衡沒打算買東西，費(fèi)力半天才賺那么一點(diǎn)，誰舍得花，但還是出于禮貌瞧了一眼。

他眉心一動：“還有蝦皮？”

“是！”小販連忙把杜衡看見的東西一整盒抱了出來：“曲塘河上打撈曬干的蝦皮，香的很，你聞聞。”

杜衡湊上去聞了聞，小蝦被曬干確實有蝦的鮮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