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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當初老夫就勸過圣主,不如將事實告知,一切都由羅姑娘自行選擇,總好過那般傷害與你,可是圣主是個嘴上不說,心中卻極為固執(zhí)執(zhí)著之人,在他知自己已是必死之局時,絕不愿意在自己完全無法保護你的時候,讓你受到一點傷害,所以寧愿趕你離開危險重重的東獄,忘記他,在別處活下去,也偏要如此。
唉,老夫這么說,并不是替圣主推脫,只是告知羅姑娘事實,眼晴看到可能是假的,耳朵聽到也不一定是事實,羅姑娘只需打聽南域的圣女便知,圣女是因生死純凈,一生不婚不娶才為圣女,那時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戲,劍五也是奉命行事,羅姑娘若不信,便可回東獄問送包袱的老奴。
圣主一直只有羅姑娘一人,羅姑娘仔細想想便知,以他的為人性情,如何會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上心……”
葛老口口聲聲說不為圣主辯駁,可是每一句都在為圣主解釋,每一句都透著偏坦之意,以為她聽不出來嗎?以為他們說什么自己就全信嗎?
如何會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上心?羅姑娘想呵呵,當初不就是見了一面便將她從苑子里買了來嗎?
“葛老,你以為這樣說我便能信嗎?那些都是你們的人,我一個女子還是你們想如何糊弄便糊弄的,你這般說,我還能找人對峙?就為了這個千里迢迢跟你們回東獄?劍五?”
羅溪玉看向周圍:“劍五根本就沒來,只憑口中幾句話我就要信么?怎么知道這不是你們合起伙來又一輪的陰謀詭計?”
屋時一時靜靜的,連葛老都未開口,六劍低下了頭,最小的劍十一不由開口道:“羅姑娘,對不起,劍五不能與你對峙了,他已經(jīng)到下面與劍十二團聚了……”
“不止是劍五,劍一,劍三,劍四,劍八,劍十,他們也都不在了……”
這話一說完,剩下的六個人不由都眼眶發(fā)紅,邪教又如何?是人就有感情,不是草木能無動于衷,他們十二個人從小到大,一直是形影不離,可是如今只剩下他們幾個,想想為了他們生還死得那般慘烈的同伴,幾人沒有落下淚來,已經(jīng)是鐵血硬漢。
大概是懷孕,羅溪玉的情緒十分的不穩(wěn),加上心中有絕望與舊怨,口中的話無法控制的說出來,但她不是一個真的心恨之人,聽到熟悉的那幾個,最愛吃她做東西的那個幾人,經(jīng)常夸贊點心做的好吃,拿著碗說:“羅姑娘,再給一碗吧。”這些人都已不在時。
一時之間她張了張嘴,再無法說出一言一語,所有那些準備好的話,帶著情緒的話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與人命的消逝比,她的恨仿佛只如一股煙般輕飄。
此時的葛老也是沉默不語,半晌后,他輕道:“羅姑娘,當初的一切都是圣主的錯,可是看在圣主活不了多久的份上,看看他吧……”
說出這句話,葛老蒼老的臉上,疲憊之色極濃,幾個月間他尋遍了好友,只為救圣主一命,可是三位神醫(yī)皆是搖首,少不過半年,多不過三年,必死無疑。
因沒有人在全身經(jīng)脈都爆開的情況還活著,沒有人在全身都只剩下空殼子還能活著,他現(xiàn)在還活著,已是生命力極強的奇跡。
可是也如一具沒有靈魂的活死人。
圣主本應(yīng)該已去的,是葛老不舍得,葛老想盡了辦法只為挽留他一條命,留了他一天,一星期,一月,幾個月,可是越來越無力,越來越沮喪。
神醫(yī)畢竟不是神仙,也有窮盡之時,到了這個時候,他只能帶人走這么一趟,讓圣主再見見最想見的那個人,了了他的心愿,然后讓他安心的去吧。
這一路,圣主已經(jīng)很累了,他不斷的在圣主耳邊說羅姑娘又遇到了什么危險,羅姑娘又愛了什么傷,每當這么說時,主的脈博就會變得有力一些,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撐到現(xiàn)在吧,在圣主的心里,下意識的還想要保護她,即使自己生死不明。
這一次,羅溪玉沒有再說話,也沒有拒絕,她似乎聽出了葛老的話外之音,腳步有些機械的跟著葛老向“棺材”處走,走到門口腳還扭了下。
待進了“黑棺”看到上面躺著那個人時,她眼淚“刷”的就落了下來。
而葛老卻還在旁邊帶著絲感激的道:“說起來,圣主能活這么久,還是羅姑娘的功勞,若不是羅姑娘教老朽的縫補術(shù),恐怕老朽也無法將人拼湊完整。”
第九十七章
人在自己臆想的時候,在心底存著怨恨的時候,總是能狠的下心來,覺得自己千萬種的不爭氣,對方千萬種的可怨可恨,可是當再一次見到的時候。
在見著那個她埋怨的人,皮包骨真的如一具尸體躺在那里,看著那身上如葛老所說,縫補舊衣般的針線痕跡,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
她曾想過,她定要活的比他好,要開心幸福要保養(yǎng),讓自己容顏不老,到時十幾年,二十幾年,如果有機會再見面,他已白發(fā)蒼蒼如老者,而自己卻仍如少婦般,在街頭相遇的那一瞬間,她可以解氣而又從容的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