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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又冬送走何以航一行人后,遙望著窗外乏味的高樓風景,時間悄然而逝,從昏黃的傍晚至寂靜的夜色。
他聽見門外傳來一道微弱的敲門及開門聲,目光才從無趣的景色移至病床門,隨即一怔。
只見宣辭身穿單薄的病房服,面色有些忐忑不安的站在門口。他似乎沒料到梁又冬這時還醒著,以為無人回應,是他睡著了,如今被病房的主人驚愣地直視著,進不是、退也不是的,有些不知所措。
時間剛入秋還尚有夏季的熾熱,但早晚溫差大,見宣辭穿得如此單薄,梁又冬機不可見地蹙起眉,也不問宣辭怎么會來,先開口道:「怎么只穿這樣?進來吧。」
宣辭這才步伐躊躇地走進,再把房門輕輕帶上,等走至床邊時,梁又冬已經伸手拿起一旁椅背上的薄外套,要宣辭披著。
宣辭默默接過,披在自己身上,又傻楞楞地站著。
梁又冬不禁嘆息。「坐吧。」見宣辭依言入坐,問道:「身體好點了嗎?線拆了嗎?」
本來想悄悄探視的人,反倒先被人關心,宣辭無言半晌,才說:「好多了,線過幾天能拆。」
「那就好。」
「這樣你呢?好多了嗎?」
宣辭的語氣有些快速,話語間是藏不住的關心,梁又冬愣了一下,笑說:「我也好多了,醫生說我隨時可出院。」
「那就好。」宣辭點點頭。
彼此安靜了下來,這是兩人從上次不歡而散的第一次見面,氣氛有些尷尬,都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些什么。
「……申請,怎么樣了?」良久,梁又冬微啞地問,宣辭想了一秒才意會到他是在問什么。
明明當初談論時,兩人都在情緒上,誰也不理智,沒想到這時卻能如此心平氣和地談論了,宣辭卻覺得更不好開口。
「過陣子要去給他們做心理評估,吳境要陪我去……」你要一起嗎?下一句,宣辭不敢問。
「……我現在求你,你能不要去嗎?」不在像上次的那么歇斯底里,瘋狂心碎,梁又冬低著頭靜靜說道。「……你能繼續留在我身邊嗎?」
「我……」
「吳境說因為他是你的朋友,所以尊重你的選擇,成全你的離開……我想了很久,可是我是你男友、你愛人,要怎么做才能像他這么處之泰然?」梁又冬努力壓抑喉間的哽咽,深吸一口氣。「──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我就是任性、自私的想你繼續留在我身邊……難道不行嗎?」
「我……」眼眶一熱,宣辭想說點什么,再次被梁又冬打斷。
「……我問了自己無數遍,為什么你要這樣?難道我對你不好、你不愛我了嗎?」
「我當然愛你!」宣辭不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激動地大喊。
梁又冬這時抬起頭來,眼眶早已蓄滿淚水,無聲的落下:「──這樣你為什么還要安樂死呢?」
宣辭登時啞口無言,梁又冬靜靜地凝睇著他,他的目光銳利的像一把刀一樣,讓他無所遁形。
「……對不起。」
梁又冬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答,身子明顯一怔,隨后他看著宣辭的眼角緩緩流下一滴淚、兩滴淚,愈來愈多,最終成了崩潰大哭。
「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宣辭抽咽地訴說著抱歉。「又冬,真的很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梁又冬立即前傾的將宣辭擁入懷里,他暗暗的在他耳邊低語:「……我不是想要聽到你說對不起,才說這些……」
宣辭聞言,愈哭愈兇。
「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又冬,我很自私……我活得真的好累,我愛你、真的愛你……但我真的不想再去體會生離死別、失去的痛苦了……假如哪天你也像夏然哥哥一樣死掉怎么辦?……光想到就覺得好可怕、好可怕……我不想要等到那天來臨時,再心碎一次,或者像夏然哥哥一樣去死……我知道我這樣好可怕,但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想當,比你先走的人……對不起……」
梁又冬撫在宣辭身后的手輕輕松脫,他眼里仍噙著淚水,此刻卻一臉難以置信地聽著宣辭抽咽與斷斷續續中的話語。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但他卻沒有半分豁然的愉悅,反倒更加心如刀割。
「你是傻瓜嗎……我還好好的在這里啊……」梁又冬再度緊緊抱住宣辭,他感覺自己胸口已濡濕一片,卻絲毫不在意,他喃喃道。「……我一直在這里啊。」
而回應他的,是愈加痛徹心扉的哭聲與滿地的心碎,回盪在靜悄悄的病房里。
梁又冬的眼眶又熱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要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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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上一章提到吳境的舊名姓氏跟何以航同姓了,雖然同姓沒什么,但還是悄悄給他改個姓。
然后之后有想寫吳境的故事,后悔當初這名字給他隨便亂取(?)之后可能會給他改個姓名。
然后這禮拜或下禮拜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