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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忍不住去厭惡、去怨懟夏知,連同夏然的份,或許這樣心里就能好受一點,有個可以宣洩的出口。
如果沒有她,夏然跟陸哲現在一定還在,一定還是幸福的。
都是她的錯。
為什么是他們?
「對不起……」夏知跟著紅了眼睛,她知道再多的抱歉都挽回不了任何東西。
梁又冬與齊昊見愛人們突然哭紅鼻子,趕緊上前安撫。宣辭的情緒起伏很大,他環住梁又冬的腰身,肩膀一聳一聳的抽泣著,梁又冬恨不得將宣辭揉進懷里,不斷在耳邊輕聲低喃。
然而再怎么好言安慰,宣辭好似都聽不見梁又冬的聲音。他嚎啕大哭,哭得肝腸寸斷。梁又冬不悅地瞪一眼在齊昊懷里的夏知,眼里全是責備。夏知見狀,不禁又落下眼淚,齊昊蹙眉回視著梁又冬。
沒有辦法,只好先借一間房間把兩人隔開,讓彼此冷靜下來。
好不容易安撫好宣辭的情緒,卻哭累得躺在夏然的床上睡著,眼角還噙著淚水。梁又冬抬手輕輕拭去,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宣辭這般情緒崩潰,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角,才安靜地帶上房門出去。
「怎么樣了?」見梁又冬出來,夏知語帶哭腔地問。
「睡著了。」
「對不起……」夏知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
宣辭沒睡太久,醒來時房間內空無一人,客廳依稀傳來交談聲,梁又冬不知道跟他們在聊些什么。
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適才的記憶片段逐漸回籠──在討厭的人面前情緒失控又不小心睡著,大概沒有比這更糟的事。遲來的悔意跟苦悶隨之而來,宣辭將臉埋入膝間暗自咋舌,才想起自己身處在夏然臥室。
他開始打量起這間臥房,房間窗明幾凈,一塵不染,有定期清掃的痕跡,床單甚至還殘留曝曬后的清新香氣。夏知接手這間公寓,沒有更動太多東西,書架上有些地方空了,可能是整理完捐出去或丟掉了,但多數東西仍然留下。
宣辭走至書柜前,指尖掠過那一本本書籍刊物,回憶起從前興高采烈來夏然家玩耍的日子,他總愛窩在書柜前借閱夏然的收藏。
思及此,嘴角揚起一抹懷念的笑。
多么美好的時光。
宣辭拿起幾本書重新翻閱一次,像是回到從前的某一天。
書架上的書大約都被翻閱過了,宣辭將手中的書放回原位,之后四處翻看,登時在書柜的最上方發現了一本硬皮書籍。由于書本與書柜顏色相近,他一開始才沒有發現,而書背上沒有任何書名跟作者。
書柜的高度頗高,宣辭惦起腳尖伸手取閱,指尖堪堪觸到書緣。他奮力向上伸展手臂,用雙指夾取那本無名書籍。
以為自己成功拿到書本,宣辭心生一喜,沒想到下一秒夾在書頁里的紙張全灑落下來,頓時間慌了手腳,書本重重落至地面,發出巨大聲響。
客廳交談聲停了,慌忙的腳步聲從遠而至,幾秒過后,梁又冬緊張地破門而入,只見宣辭正蹲身拾起一本書,周圍散落一堆白紙。
他蹙眉道:「怎么回事?」身后站著一同前來關切的夏知跟齊昊。
宣辭臉上一陣尷尬,這下自己的臉真的都丟盡了。
強忍羞意,他連忙打哈哈地說:「沒事,我只是想找書看,不小心掉了。」
梁又冬聞言,舒開眉宇,一臉松了口氣的樣子,讓宣辭很是愧疚,自己總讓他擔心。
「我自己來就好,你們回客廳繼續聊吧。」宣辭在梁又冬想幫忙前,先開了口。
原本想進來收拾的梁又冬頓了一下,想想也好,不疑有他的三人又退出了門外,走前不忘帶上房門。
見三人離開自己的視線,宣辭強撐的笑意才慢慢斂下,沒由感到陣陣疲累。他垂眸翻閱手里的硬皮書,是一本空白筆記,上頭沒有任何書寫的痕跡。
不解夏然為何要將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置于如此高的書架上,宣辭邊思索邊將筆記本隨手擱置一旁,再蹲身撿起散落一地的紙。
宣辭:「……」
重點原來不是筆記本,而是這些紙張。
對折整齊的白紙攤開全是外文,有些段落被螢光筆重點畫過及原子筆註記,像是一份精細的研究資料。
耳邊依稀還能聽見他們的交談聲,梁又冬一時半刻不會再折返尋他。
指尖輕顫,拾起的紙張輕輕對折、回歸原樣,心臟緊張地跳動著像要衝破胸膛,他悄悄地、悄悄地將這些紙張──放進自己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