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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林暮冬被拉著去了俱樂部，打滿了3組30發(fā)子彈。

柴國軒對著290環(huán)的成績，終于長長舒了口氣，回宿舍倒頭放心地痛痛快快睡了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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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林暮冬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10米氣手|槍的資格賽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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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的賽事，原本幾乎都沒有多少人注意，連轉(zhuǎn)播和賽事評論都罕有。但林暮冬的突然回歸，還是迅速點燃了體育記者和射擊圈內(nèi)的強烈熱情。

當天早上，走廊里就已經(jīng)擠滿了聞訊趕來的記者和攝像。德國當?shù)氐捏w育電視臺也特意調(diào)整了節(jié)目順序，請來了已經(jīng)退役的資深解說，早早就守在了實況轉(zhuǎn)播前。

“多的話不用跟你嘮叨了，你自己都有數(shù)。”

柴國軒看起來甚至比林暮冬還要多緊張一點，一路不由分說拍開記者，把人領(lǐng)到休息室：“一個小時十五分鐘的射擊時間，自己把握好，不要對手腕負擔(dān)太大。現(xiàn)在對你來說，保證不出狀況就是保證成績。”

他說著不嘮叨，卻還是忍不住絮絮說了好幾句。

林暮冬連續(xù)兩天都只是進行了保證狀態(tài)的基礎(chǔ)練習(xí)，手腕在葉枝傾盡全力的調(diào)養(yǎng)下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最大限度，又特意貼了肌內(nèi)效貼、帶了護腕，能做的準備都已經(jīng)做齊了。

但他依然什么都沒說，站在柴國軒面前，安靜地聽著老領(lǐng)隊一遍遍地強調(diào)注意事項。

柴國軒又把話翻來覆去囑咐過幾遍，忽然回神，抹了把臉，啞然笑笑：“是我太緊張了，這些廢話都用不著跟你說，你自己其實都比我還清楚……”

他深吸口氣，還想再說些什么，林暮冬卻已經(jīng)主動傾身，抬臂抱住他。

“師父。”

林暮冬肩背傾下來，低下頭：“我回來了。”

柴國軒身上猛地一僵。

他的胸口止不住地繃了下，慢慢抬起手臂，用力把這個徒弟勒進懷里，狠狠抱了一把。

“師父對不起你，師父什么都沒幫上。”

老領(lǐng)隊微哽，聲音啞下來：“這么多年，你都是自己一個人……你剛來的時候隊里就青黃不接，后來好了幾年，你一受傷，又趕上第二批老將退役，叫你當教練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你看著他們打槍心里是什么滋味，我都知道。你這些年來都很辛苦，師父看著你心疼，又怎么都幫不上你。”

柴國軒深吸口氣，盡力壓下哽咽：“葉隊醫(yī)沒讓劉教練告訴我，我還是聽他們說了——給你做心理輔導(dǎo)的那個h國醫(yī)生被美國同行實名舉報，調(diào)查后取締了心理咨詢師資格。你當時有多難受？怎么不知道說呢，說了哪怕咱們?nèi)ゲ鹆怂麄兡莻€庸醫(yī)的破地方，也不會叫你一個人遭這么大的罪……”

“都已經(jīng)過去了。”

林暮冬緩聲打斷，垂了下眼睫，唇角輕抿起來：“都過去了，沒事了。”

他放開手臂，向后稍微退了一步，目光落向一起站在門口的葉枝。

柴國軒用力摸了把臉上縱橫的眼淚，深吸口氣還想開口，被劉嫻及時攔住，打著眼色示意林暮冬快去跟小姑娘多說幾句話：“柴隊，柴隊，林教練當時是一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了……”

柴國軒情緒還沒出來，深深吸了口氣，用力點頭：“對，不是一個人，我們都陪著他。”

劉嫻：“……”

忽然對老領(lǐng)隊粗大的鋼鐵神經(jīng)生出了強烈的羨慕，劉教練身心俱疲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打開門，好說歹說把柴國軒拖出了休息間。

……

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葉枝的注意力還放在林暮冬的手腕上，努力在回憶著還有沒有什么地方?jīng)]做到位，還能不能找出再讓他的手腕暫時恢復(fù)一點的辦法。

洛杉磯那邊網(wǎng)球運動員的三階手術(shù)還在評測中，究竟效果如何、能不能被判定為手術(shù)成功，到現(xiàn)在都是個未知數(shù)。即使能做手術(shù)，只有這幾天也也來不及，林暮冬只能帶著手腕上的傷上賽場。

葉枝正出著神，肩膀忽然被胸口輕輕偎住。

她眨眨眼睛，下意識抬起頭。

林暮冬從口袋里摸出一枚子彈做的護身符，穿著細細的紅線，把她往懷里攬進來，細細替她戴在了頸間。

小姑娘的皮膚很白，那截紅線襯得尤為鮮艷，子彈順著領(lǐng)口滑進去，不是想象中的冰涼，還帶著來自另一只手攥握下的淡淡溫度。

葉枝抬手，隔著衣料按住那枚護身符。

她當初只是在看到林教練給槍上加了小碎花之后，忍不住說了一句想要子彈的護身符，一點都沒想到林暮冬能記到現(xiàn)在，甚至還悄悄給她做了出來。

林暮冬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fā)。

他抬起手，把她曾經(jīng)給過他的那個護身符交環(huán)到她手里，傾下肩膀。

葉枝眨眨眼睛，瞬間明白了他是想要干什么，耳朵尖一點點紅起來，抿了抿唇，也有樣學(xué)樣地踮起腳尖。

林暮冬微俯著身，讓葉枝輕輕松松地抬起手，把護身符戴在他的頸間，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葉枝心跳微快，卻還是忍不住握了他的手，聲音輕輕的：“不要太勉強，你的手腕很可能支撐不了80發(fā)子彈，我們只要能拿到席位就好了……”

林暮冬收了收手臂：“寶寶。”

葉枝停住話頭，微仰起臉。

林暮冬朝她淺淺笑了笑。

當初那個少年像是又回來了，明明一身的傷痕累累、滿路的坎坷風(fēng)塵，可他站在這里，那雙漆黑的眼瞳卻像是被水洗過似的，格外湛澈堅定，藏著一觸即發(fā)的明銳鋒芒。

他的聲音很輕，親吻向下，覆落在小姑娘薄薄的眼皮上。

葉枝本能地闔上眼。

一片溫暖的黑暗里，觸覺和聽覺就變得格外清晰。

林暮冬俯身，把她整個抱在懷里。

溫暖的體溫隔著衣料透過來，融融熨在她肩頭，嗓音低沉柔和：“我們偷偷的。”

他眼底浸過笑意，又很快斂了下眼睫，嚴嚴實實藏起了一點兒從沒有過的少年心性，依然認真學(xué)她的話：“不告訴柴隊。”

……

葉枝微怔，還來不及問他不告訴柴隊什么，林暮冬已經(jīng)拿起槍盒，朝檢錄處走了過去。

場上的觀眾有一大半都是資深的射擊迷，一見到他的身影出現(xiàn)在檢錄處，立刻點燃一片興奮，呼哨歡呼聲響起來，一浪高過一浪。

林暮冬依然沉靜，肘間夾著槍盒，肩背軒挺巋然。

他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色中國隊外套，胸前有國旗，背后有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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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米氣手|槍資格賽，60發(fā)慢射75分鐘，林暮冬帶傷上場，20分鐘射落590環(huán)，晉級決賽。

小組編號，n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