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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謙潮憤怒至極:“是誰如此不慎走了火?真真是該死!”
“稟告都尉,船艙中再無別人。”
“搜尋全船,尋出諸清延、諸順所在。”衛羿下令。
下層甲板角落里有兩個黑色身影閃了出來,直撲向船尾守著的幾名軍士。被攻擊的兩名軍士是向外站著的,根本沒有想到上司的屋中有人,被利器從后心穿透,立時死去。
“該死!”衛羿抽出長刀,手臂發力,隔空一擲。
那身影反應極快,回身舉著身前的人當靶子,不料那刀刀身極長,衛羿手勁又極大,穿透了前面的人,刺進了那身影的身體中,那人悶哼一聲,軟軟倒了下去。
至于另一人,已經迅速躍入河中,激起大量水花。
衛羿等人在船頭,那兩人都是在船尾,隔著十來米的距離。那黑影動作極快,衛羿在數息之間大步靠近了船尾,手上是順手抽出的又一把長刀,往那水花大作處用力一擲。
“啊——!”
那水中的逃逸者發出了一聲慘呼,沉了下去,不曾再浮上水面。
等會水的軍士們反應過來,紛紛跳下河搜尋,水中除了遺留下來的血腥味之外,已經再無任何人的蹤影。
事后清點,混亂之中,朱謙潮艙中所存之大丹地圖、以及若干朱氏海軍來往密信被竊走。衛羿手下三人身死,在救火中數人被火輕傷。被衛羿一刀擲死的是諸順,諸清延負傷叛逃,生死未明。
作者有話要說:嗯,認真地算了一下,是收尾階段了,劇情有些慢,寫不出來啊
☆、第168章 深謀遠慮
168
又是個很冷的冬天。
十一月六日,江州下了第一場雪。
華苓立在階前,身披溫暖的貂皮斗篷,雙手攏在斗篷里。廊下的茉莉花盆栽、院中的桃樹漸漸被雪覆蓋。下雪天總是陰陰沉沉。
江州是個不錯的州城。如今一家人是遷到江州城北的一座大宅居住,距離長江更近了。這宅子只比金陵的丞公府略小些,亭臺樓閣、校場馬廄一應俱全,兄弟姐妹們便又各自挑了喜歡的園子住下。仆婢們都還在身邊,一應用物也依然想要就有,這一點上,江州和金陵并沒有多少不同。
二郎也從江陵將妻子柚娘接了回來。倒是四郎,才十一二歲,還需老老實實進學,大郎直接將他送回了族里,江陵謝的族學并不比王家的族學差的。
日子是驟然清凈不少,江州畢竟沒有金陵那樣繁榮,相熟的人家也少,應酬也就少了。
城南二十來里之外,便有一片極大的屬于謝氏的土地,大致有一半開墾為良田,建有農莊,另一半都是略帶起伏的山地。林木繁茂,甚至可以打獵。
原本她對江州很期待,對一家人在江州的生活都很期待。
但如今她根本不能保持心平氣和。
爹爹在的時候,不論是大丹哪一個角落里傳來的信息她都能第一時間知道,但如今總要慢上幾個時辰,甚至是一日。
原本消息從東北送回江南便有三至五日的延遲,再這樣一耽擱,到她得知的時候,緊急情況都已經過去了。如果身在權力的中心,東北任何的動向,她就能第一時間知道。
渴望權力。華苓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看著呼出的氣在冰涼的空氣里凝結成白霧。
十日之前,從東北傳回的消息里說,新羅人趁夜集結兵馬,從鴨綠水中段橫渡過河。新羅人選擇渡河的位置名為礫灘,那處河道略微狹窄,水流湍急,橫渡的船只易被湍急的河水沖走,兩岸子民想要過河,也很少選擇這個地方。
所以大丹人在鴨綠水北岸布置了七八處大型駐防地,處處重兵防守,但在礫灘這樣的地方,就只安置了一個百人團扎營,以作瞭望警戒。營地與營地之間以信號彈互相示警,若一處營地遭受敵襲,兩旁營地立即出兵支援,原本這樣的布置并沒有錯。
從這處橫渡非常不易,新羅人也只能先派遣了近百人橫渡,暗作襲擊,輕易地將大丹的這處營地拿下。其后,新羅近萬大軍花了一日一夜渡河,就在礫灘集結,大丹人懵然不知。
直至揮師順水南下,露出利爪獠牙,攻打下游的新灘營地,大丹的軍隊才反應了過來,調兵支援。
但已經晚了。大丹人在新灘營地布置有兩千五百精銳,營地堅固,卻被新羅人以威力極大的炸藥炸開了門,一舉攻破,兩千五百人死守營地,幾乎全營覆沒。
在大丹軍隊來援以前,新羅人毫不戀戰,早已發兵往北去,目標怕是百里外的遼城州。
華苓得到的信息便只有這么多,但她知道,這是大丹軍隊近三十年來未曾遇到的敗仗!
江州、金陵都已經下雪,想必東北如今已經漫山銀白,江河封凍。在這樣寒冷的冬季,大雪封山封路,只要指揮官是個有腦子的人,都會選擇暫時休戰的。
而她粗粗算過了衛羿一行人的行程,若是衛羿能在十月初就將物資送到,那時候東北的大河還沒有完全封凍,衛羿必定會立即率隊返回。即使新羅人并未出兵攻打,衛羿也會這樣做的,何況在路上,還出了諸監軍攜機密叛逃的事。
諸清延是別國探子?……誰想得到?這消息由忠武將軍殷林力火線加急傳回金陵,要求朝廷速速將與諸清延有關人等關押審問,將蘇州諸氏闔族抄家起底,在朝野又是一場軒然大波……
大郎身邊的一名侍婢匆匆從前院來了,尋見了華苓,趕緊笑著稟告道:“九娘子,大郎君回家來了,命婢子來喚娘子去呢。”
“知道了。”
……
大郎將前院的主院辟成了書房,到底是受父親熏陶不少,書房的格局和布置都很像瀾園。
華苓也沒有心思細看布置,在大郎的書案旁側安置的椅子上坐下,問道:“今日有什么新消息?”
“蘇州諸氏闔族都抄了。”大郎揉了揉眉心說:“諸氏嫡系人丁單薄,只有一房,原本就只有諸清延一子,及兩名庶女。旁系倒是人丁興旺。諸氏在蘇州是大姓,闔族總也有上千人。如今是盡數捕入牢中,清點家財,搜尋證據。”
華苓更關心王霏,畢竟是從小就熟識的朋友,而且是那樣漂亮而溫柔的一個女郎。“當真尋到里通外國的證據了?霏姐姐是王家接回去了罷,她現下月份大了,可經不起折騰。”
大郎面色沉肅。他和諸清延是少時就有的過命交情,大了也不能就如此忘了。諸清延入朝以后官途順遂,也有大郎和老丞公使的一份力氣在里面。
相對靜默半晌,大郎點了點頭說:“王霏你是不必擔憂,她是相公家女郎,論是誰謀事,王家都要保她。——至于諸清延此人,若是謀反者另有其人,諸清延是清白的,我定然力保他。”
華苓道:“大哥有情有義,這樣是很好的。只是,”她握緊了拳頭,說道:“只是恐怕,此人是當真處心積慮潛入我大丹來的。你看他是爬到了什么位置上?弩坊長官,主掌軍需制造。在別的什么文職上都沒有干系,但在軍器監,他在軍器監一干幾年,恐怕是將軍器監的底子都吃了個透。”
“在前唐,也并非沒有周近倭國、百濟、高麗等國遣使來中原學習,但我中原人教他們些禮義廉恥罷了,從不肯叫他們學到我們制造武備的機密。此人就這么回了新羅,若是我們大丹不能迅速反擊,一舉攻克,給新羅留下喘息之機,那么,等新羅人消化了那些技藝,他們能帶來的麻煩比現在更大!”
大郎道:“你所想不錯。只是東北已經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