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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苓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大概他是很喜歡她的。
也許,近乎愛?
她很自然地回了個笑容。
……
之后,衛羿領著華苓將弼公府轉了轉,再回到藥叟的小院時已經是正午時分。一群年輕孩子便陪著藥叟用了午食,然后謝家一行人帶著藥叟給鳳娘開的藥方,告辭歸家。
……
“你已將此事告訴謝九?”藥叟問。
“是。”衛羿點頭。
藥叟回想了小娘子告辭之前的表情,竟是若無其事的,應該說,還甚為愉快。老人家也不得不心中疑惑,這小娘子到底是并不知此事的嚴重性,是以若無其事,還是心中清楚,且能從容處之?
若是前者,這是十分正常的,畢竟是十來歲的小娘子,懵懵懂懂,萬事摸不著頭腦也是應當;若是后者,小娘子是不是太通透了。藥叟很快回想起數年以前的事。實際上,從那時也能看出幾分,謝家這小娘子就是天生的小人精兒。
藥叟拍了拍高椅扶手,嘆道:“小子,也是你運道好。”
衛羿露出笑容。
……
華苓記著答應過藥叟的事,過后幾日就先到廚下,在金瓶和金墜的幫忙下做了些糕點,送到弼公府去。然后又照著藥叟的身材裁布制衣,將竹園里針線手藝好的侍婢都分配了一部分任務,花了半個月時間,給藥叟做出幾套新的道袍來,夾棉的有,春夏季的也有。
藥叟得了新衣依然很高興,回了口信來說,叫華苓多多去玩。衛羿也開始常住城中,藥叟給他配的藥要每日定時定量服用。
華苓看了笑笑也就是了,她可是別人家的女兒,怎么能有事沒事跑到衛家去玩。而且她心里已經有了個新的想法,這占據了她很多精力,她想做一件這樣的一件事——在金陵城里設一個圖書館,設一個能叫市井中人也能進去閱覽書籍、收藏有珍品書籍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
年末年初都是丹朝朝廷官員職位有所變動的時候,二月底,隨著新一屆科考的進行,一大批官員的升遷調動都下來了。
王磐升了半級,從五品國子博士至從四品國子司業。其實按照王磐身上背后的種種實力,綜合起來,即使他只有六品,在收錄丹朝優秀學子的國子監依然能有極大的話語權,所以他如今一年升半級,世人也只覺得理所應當。
諸清延、蕭子衡、莫杭等一批朝氣蓬勃的年輕官員也都漸漸起來了,各有升遷,這批官員氣性朗健鋒銳,在朝堂上大膽上書、針砭時弊是常有的事,在朝中形成了一股頗為清新的風氣。隨著泉、建二州刺史時茂方上書告老,曾在顯圣朝煥發過光彩的、帶有顯圣帝風格的一批朝臣漸漸從此隱退了。
進了三月,輔公朱家又宣布,現任輔公將于四月,將輔公之位交到族中下代子弟朱謙濼手上。
如今已經是道慶年間,年輕的皇帝,年輕的官員,民心安穩,貿易繁榮,大丹的國土上,繁華盛景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擼了一遍后面的細綱,本作覺得自己腦洞略大!
希望11月不要再卡文了 tut 愛你們每一個,么么噠!
☆、第146章 四娘出嫁
146
三月下旬,嚴家人使了兩條大船,一路溯水上行,從杭州到金陵來迎四娘。
嚴家確實有財,也做足了誠意,帶來了一支十八人的迎親樂隊,吹奏著喜慶熱鬧的迎親曲調,從江邊登岸處吹拉彈唱一路開到丞公府前,又有四五十人挑了幾十擔的聘禮,長長的送聘隊伍跟在后頭。叫全金陵的人都曉得了,丞公家的四娘這是要嫁到杭州極富的嚴縣令家去了——迄今為止,嚴氏出的最大的官兒就是新郎的父親,乃是杭州下面一縣之令,官居從六品。
丞公府嫁女,自然是又大開筵席,請親朋好友來吃宴。
四娘臨嫁當日的清晨,華苓早早就被辛嬤嬤叫醒了,換了喜慶顏色的衣飾,趕到四娘園子里去陪姐姐梳妝。
四娘換上了嫁衣,深青色的翟衣莊重而華美,熟手的婦人為她絞了面上妝,她的面頰上泛著緋紅的顏色,但也掩不住眼下的紅色,是哭過了。
四娘往銀鏡里看著,忽然捂住了臉,泣道:“……叫我嫁的山長水遠,便是日后,想要回來看看姨娘也那般難……”
便是一直有些爭吵,此刻五娘也不會再對四娘黑口黑面了,當下過去好聲安慰,畢竟是一家姐妹,那里有一輩子的仇呢。
“好了,大喜日子可是不能哭啼的……”紅姨娘、嫂嫂們和年紀大的奶娘等人都在安慰四娘,小娘子們坐在一邊。
六娘看著這幅場景,忽然說:“這是遠香近臭。”
華苓一愣,笑了起來,點頭贊同。“六姐說得是呢。”
七娘也笑了笑,說:“小時并不喜與四姐說話,可是如今見她要出嫁了,又覺日后定然十分想念。”
八娘被擠了出來,走回姐妹們身邊,嘟著嘴說:“為甚爹爹要為四姐選杭州的郎君呀,我們金陵竟是沒有好郎君不成。”
八娘大概是姐妹們當中容顏最艷的一個,身材微有些豐腴,舉止總有些嬌憨意味。今日穿得隆重,更是艷光灼灼。華苓欣賞地看了一眼,笑道:“我們大丹也并不是只有金陵啊,總有人住這里,有人住那里,若是全世界都擠在金陵,我們如今怕是連落腳的地兒都沒有啦。”
七娘說:“我還想將來嫁到嶺南去呢,四姐在杭州,已是極近的了。”
八娘吃驚地說:“七姐想去嶺南!那等蠻荒山野之地,竟是蛇蟲鼠蟻遍地的,怎能生活。那竟還是杭州好些。”
七娘笑了笑,沒有再解釋。她已經明白了,這世上人人都有自個兒的想法,對別人的行為也總能有許多話說。但這些話,大多數都是不聽也無所謂的。
……
大家都在說話的時候,華苓總是傾向于安靜些,于是也比旁人多了些精力,去看見更多的東西。喜怒哀樂,人人不同。她想,人真是太復雜了,也許就是用眼睛花上許多輩子去看,她到最后也依舊不懂‘人’到底是什么,‘活著’又是什么。
華苓聽到了外頭遠遠傳來一點點迎親樂隊的鑼鼓嗩吶樂聲,她笑了起來,跑過去拉著四娘的手說:“四姐姐,恭喜你。要嫁良人了,要好好兒過日子噢。”
四娘擦了擦眼淚,狠狠瞪了華苓一眼,但也沒有甩開她的手。“見我要嫁小地方去了,你是高興得很呢。”
華苓笑瞇瞇地說:“我怎么會這么想呀,四姐,你忘了我以后要走得比你還遠呢。”
心中一直的假想敵并不對自己存著壞心,這樣的認識叫四娘很別扭。但華苓是真沒有,所謂日久見人心,也不過如此了,四娘別別扭扭地握了握華苓的手,語氣僵硬地說:“往后我不在家中,你等要好好孝順爹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