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也是這樣有些笨笨樣子、放下了嫡女架子的七娘,讓二娘幾個覺得越發親近。雖然嫡庶依然有分,七娘也確實很冷清、很傲氣,但出了家門能一起維護家人,回了家也有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感覺關系拉近是必然的。
華苓看著庶姐們和七娘之間越發溫和、卸去防備的相處,彎彎嘴角。一大家子的姐妹們能處成這個程度已經很了不得了,不知道比她聽過的某些人家,后院里爭風吃醋、彼此傾軋,鬧得不可開交要好出多少倍。
有姐姐們調節著,七娘應該也不會總是很憂郁吧?
大家伙兒晚食都用得差不多,酒足飯飽繼續一塊兒聊天的時候,四娘忽然笑著問:“九娘,今天在長公主府里見著了衛五郎,我就想起來了,上回我們家去踏青,不也見了他一回么?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今日我看著他對你頗為照護呢。是不是大哥離家之前拜托了他?”說著專心地看華苓的表情。
八娘也嘟起嘴說:“大哥就是和小九特別好,連去游學了也還記得拜托衛家哥哥照顧小九。”
二娘三娘只是微笑,暗自搖頭,誰看不出四娘問這話是醞釀蠻久了?姐姐妹妹的出門去赴宴去玩,總會結交到自己的朋友圈,各人性子不太相同,朋友圈也不太相同是很正常的事,小九和衛五關系好些又怎么了。四娘這樣問也太刻意了,對自家姐妹還表一層里一層的,有什么不能攤開來說,小九性子直爽,若是能說的如何會不說。
七娘微微皺眉,她是唯一一個知道衛五和小九也許會定親的人,三年前小九就告訴她了。
華苓放下漱口的茶盞,笑笑:“衛五剛從邊關回來,其實我對他的了解也很少。大哥跟衛五也不是特別熟,怎么可能拜托他照護我。而且大哥要拜托人照護妹妹,也不可能只說我一個呀,姐姐們也都是大哥的妹妹,大哥怎么會忘記。”
四娘追問:“好像聽說,衛五哥現在是七品小將軍了,他在邊關立了很大的功勞吧?”
華苓點頭:“他現在是七品折沖府校尉,就是因為年前在邊關克敵得到的功勞。”
“衛五哥真是少年有為。”四娘的眼神格外明亮,兩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華苓仔細看她一眼,嘆氣。
說說笑笑就在梔園里鬧到一更過,太太牟氏遣了幾次人來問七娘的作息,于是大家各自回園休息。
華苓剛回到竹園,就聽外面人報四娘來了,還帶了些禮物。
她又嘆了口氣。
☆、第49章 四娘之心
49
四娘后面跟著她的侍婢柔兒和曼兒,笑意盈盈地進來便說道:“九娘還沒有歇下吧?今日回來,想起我那里還有些香料妝品,自個兒也用不完,就給姐妹們都送點兒來。給九妹妹的是沉香,可以熏著頑。”說著柔兒捧上來一個還不到巴掌大的雕花木盒,打開來,是滿滿一小盒的上好沉香。
華苓不用香也不化妝,但也知道,中原不產沉香,金陵城里賣的沉香肯定都是從東南亞進回來的,海路漫長遙遠,這一小盒沉香的價格大約能去到三十兩銀子。要知道,現在一斗米市價也就三百錢而已,姐妹們月例八兩銀,已經算很多了。
爹爹養孩子養得不精,除了功課上抓得死緊死緊之外,其他時候是看哪個孩子表現不錯,心情好的時候就讓謝貴從庫房里取些好東西出來當獎勵,心情不好就什么都沒有了。這一盒子香么,四娘應該是從丞公爹爹那里得的。丞公府庶女兒的一應吃用都很好,但府里按例發放的香料比起這種頂級的沉香,還是要差些。
所以,四娘居然舍得拿這么好的東西來送她,完全不像四娘的風格。估計還是一回到園子,還沒坐熱椅子就來了她這里。華苓幾乎可以肯定,四娘給姐妹們的東西里面,她這份一定是最好的。
華苓眨巴了下眼睛,接過盒子笑道:“這香一看就很好,多謝四姐。”她也不喜歡占便宜,想起爹爹前陣子給了一盒子粉色的珍珠,就打定了主意回頭每個姐姐分一點。
“謝什么,姐妹間互通有無而已。”四娘眸子里漾著水盈盈的光,嘴角含著明顯的笑意,看見金墜捧上茶來,又稱贊道:“九娘你這個婢子是叫金墜吧?倒是少見她出來,現在一看也是個齊全人兒,長得可真好。”
“婢子不敢當。”金墜趕緊福身回一句,然后站到了華苓身后,低眉垂眼,心里腹誹,四娘子是撿了什么寶貝,往常連正眼都不看她們這些侍婢的,現在居然能開口說好話了。
華苓看著好笑。
四娘坐下來就一時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東拉西扯地和華苓說了好些話,直到覺得和華苓之間氣氛和軟了,可以說些更親近的話了,才拉著華苓的手,輕輕地問她:“九娘,你怎的會和衛家五哥認識的?我看他那般冷清的一個人,好像誰也不近,偏偏與你說得上些話,把你當妹妹一般顧著。衛弼公是沒有得女孩兒吧?小九你運氣真好,結下這份緣來,日后也是受用的。你聽說過衛五哥在邊關的事么?聽說過的話也跟我說說啊……”見華苓只是點頭,她也不惱,繼續說著自己的話。
這個姐姐如今十一歲過點兒,豆蔻年華,長得身姿如柳,笑靨如花。她腮邊有一顆小小的美人痣,更襯得人靈動嬌俏。
華苓凝視著四娘的眼睛,這雙眼睛格外明媚,浸染著明亮歡騰的希冀和歡喜,沒有一絲一毫陰翳愁悶,是一個女孩兒心里第一次裝進了一個人才能有的,那種神采飛揚。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四娘明顯是喜歡上了衛羿,而且還是一種充滿了少女浪漫情懷的喜歡。四娘是這樣歡喜得毫無戒備,一時間連那點掐尖要強的酸性子都好像消失了,一昧說著跟心上人有關的話,傻傻的,但是也甜甜的。這種樣子居然比之前討人喜歡多了。
她還沒有這樣喜歡過誰呢……華苓默默地想。
她其實一直覺得四娘性格不好,一直覺得與四娘八娘是站在半對立面的,一直不太喜歡她們,但四娘忽然不爭強好勝了,全副心神拿來喜歡人了,她又覺得渾身不得勁,就像發現敵手剛剛獲得了一項自己還沒完成的成就。
偏偏四娘看中的這個人還很可能是她未來的丈夫,她要怎么解釋這件事?若是現在不說,等五月里衛家來提親,四娘回過頭想起來自己傻乎乎在她跟前說了多少跟衛羿有關的話,說不定會從此恨她入骨。
怎么說都是一家姐妹,她一點都不想搞成那種樣子。
但若是現在說,四娘未必能守住嘴巴,要是鬧得整個府邸都知道了,那也等于是整個金陵都知道了。如果最后她沒有嫁給衛羿,丟臉的就是全家人了。
華苓糾結地皺起眉頭,四娘終于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問:“九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說這些話很煩人?”
“不是。”
“這樣啊……我聽說邊關地方一年里有大半年都下著雪,沒吃沒穿的,十天半個月也不能沐浴一回。難怪上回在河邊見到衛五哥渾身都那么臟,真是辛苦他了。若是一直呆在金陵,他的名聲肯定比現在要大許多。”四娘說著,又拉著華苓的手問:“九娘,你說衛五哥會不會一直留在金陵?”
“他過幾個月肯定要回邊境領兵駐守的,一年也未必回金陵一次。衛家其他子弟不也都是這樣么。”華苓抽回手,把視線挪開。
四娘呆住了,出神了好一會,才說道:“那嫁給他的女孩兒,豈不是要一直呆在金陵,一年也未必能見到他一次。”
“也能跟著到邊關去吧。”華苓說著自己都郁悶了,其實衛五這么坑的坑貨,為什么還會有小姑娘惦記他?就有一張好臉。
四娘咬著嘴唇,怔怔地道:“……那豈不是就見不著姨娘、爹爹了。”
華苓實在語塞,懷春的少女都是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嗎,說到底對方和她不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嗎?幸好四娘還記得用討論“別人家的事”的語氣說話,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不,她現在就覺得不想接話了。
心悶悶的,華苓扭頭朝金墜打個眼色,金墜立刻知機地說道:“九娘子,方才嬤嬤已經說廚房那邊備好熱水了。九娘子今日勞累了一日,必要好好泡個澡,早早歇息才行。”
“嗯,我知道了。”華苓朝四娘笑笑:“四姐姐,時候不早了,不若還是改日再陪你閑聊吧。”
主人都下了逐客令,四娘也不是那么臉皮厚能賴的,很快領著丫鬟打上燈籠回去了。
華苓悶悶不樂地洗了個澡,出來在金瓶的幫助下梳通頭發揉手脂,還是悶悶不樂的。金瓶知道四娘說的話,笑道:“九娘子,丞公是一言九鼎的人,我們謝家婚約定了便絕少有悔婚的,你不必憂的。”
“我也不知我是憂還是沒憂,是憂好還是不憂好。”華苓從妝盒里摸出一支金簪轉著玩,看上面綴的金流蘇陀螺旋轉成一把小傘。“哦,對了,取那盒珍珠出來,給姐姐們都送幾顆去,給七娘雙倍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