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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弄死他的那個人是誰……”
他往前走,蹦下臺階,屁股后面掛的一串鑰匙隨著動作,哐啷響。
后面,一個平頭男人雙手插兜,他叼著煙,若有所思。
“吳隊,看什么呢?人多走了。”
旁邊的小白臉青年伸著脖子看,滿臉好奇。
吳廖嘴里的煙抖動了一下,煙灰落到胸前,他低罵一聲,拿手拍了拍。
“人嚇人能嚇死人的小劉。”
小劉翻白眼,“吳隊,我這鞋走路老響了,是你走神了。”
吳廖在他腦后拍了一下,“你辦事的能力有你嘴上那功夫的一半,案子早有眉目了。”
小劉抽嘴,怪我咯?
吳廖嘆口氣,不跟他貧了,“怎么看?”
小劉也正經起來,“小勇子跟季時一個高中,崇拜他,雖然小勇子話里都在保護季時,撒了謊,但都不是多大事。”
“至于季時,他看起來坦蕩從容,不像是東窗事發的樣子,而且他那種人,就算想做什么事,也不會自己動手吧。”
吳廖說,“罪|犯|臉上不會寫著我是罪|犯幾個字。”
他挑了挑眉毛,“不過你后半句有點意思,季時確實可以雇人行兇。”
“另一邊的進展怎么樣?”
小劉說,“那晚宋明修是跟陸軍在酒吧喝酒,酒吧的監控都在,他們一直待到十點多,才一起離開的。”
吳廖問,“之后的動向呢?”
小劉說,“陸軍跟宋明修的說詞一致,他們說是在路邊坐了一會兒,就各自回家了,所以陸軍可以證明,宋明修沒有說謊。”
吳廖意味不明,“我記得他們是同學,關系要好。”
小劉咂嘴,也是。
吳廖皺眉,“宋明修回家是幾點?”
“宋明修說他是快一點的時候回家的,他的未婚妻,小區保安都能作證。”
“中間那段時間他在哪兒?”
“說是在開車。”
“那就是有時間了。”
小劉吸了一肚子二手煙,他摸著下巴,“那這么說,季時也有作案時間啊。”
“從調出的錄像來看,他在十一點到一點的那段時間離開過醫院,將近一小時左右。”
“醫院離橋洞很遠,在完全不堵車的情況下,駕車要一個半小時來回,季時的時間不夠。”吳廖自顧自的說,“但是死者在那發現又不一定就是在那死的,也許是兇手作案后,怕尸體被發現,開車拖走,找安全的地方扔掉。”
他陷入沉思,煙燙手了才掐掉。
小劉搓搓牙,“吳隊,會不會還有別的可能?”
那宋明修跟季時都是成功人士,會為了一個女人,毀掉自己?
吳廖突然問,“張小暉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你問我啊。”小劉摸腦袋,“對我來說,張小暉是個看了就想要她做自己老婆的女人。”
他嘿嘿笑,“不怕吳隊笑話,我對她那種巴掌臉長相的女人沒有抵抗力。”
吳廖好奇的說,“是嗎?改天我去見見。”
“帶上我啊!”小劉搓手,也不知怎么了,就把心里的話照實說了出來。
“要我說,方偉有那么多前科,犯的事多不勝數,既缺德又喪心病狂,真要依法處理,他把牢底坐穿了都不夠,他那種人死了,也是老天爺……”
吳廖厲聲打斷,“一碼歸一碼。”
“他就算是個人渣,也是一條人命,應該接受法律制裁,而不是莫名其妙被殺害。”
小劉默默檢討完畢,“我再去查查橋洞附近,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那個,吳隊,作案工具還沒找到。”
吳廖擺手,“你跟小齊他們一起去,有發現聯系局里。”
他把煙屁股扔垃圾桶,“我去檢驗科轉轉。”
在檢驗科待了許久,吳廖一無所獲,就等c市足跡鑒定科那邊過來的人能幫到忙了。
做這行,直覺有時候很玄乎,他總覺得方向錯了。
吳廖大張著腿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亂七八糟。
賀欣,方偉,季時,宋明修,張小暉,會不會漏掉了什么……
上午十點左右,風小了一些,飄起了小雨,連帶著溫度降下去許多。
醫院停車場,張小暉往車子方向走,邊留意四周,方清的媽媽突然暈倒了,不得不趕回去,她安撫了幾句,希望也和她一樣,只是虛驚一場。
張小暉低頭看手機,她給季時打過電話,問了情況,前面突然照下來一片陰影,她以為是有人要從她這里過去,就往旁邊讓了讓,騰出最大空間里,以免碰到。
可當她移開,那片陰影也移了,依舊和她重疊。
張小暉的視線離開手機,從下往上看,棕色休閑皮鞋,西裝褲子,黑色風衣,她的目光猝然一凝,認出這件風衣,是她買的,挑了半天時間,一家店一家店看,記的深,錯不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張小暉后退一步,面前的男人向她伸出手,錯過了。
“小暉,我終于可以來見你了。”
頭頂的聲音帶著笑意,張小暉抬頭,與宋明修對視。
宋明修還是那副清俊雅致的模樣,他凝視張小暉,目光溫柔,能讓人溺斃進去。
“那邊有椅子,我們去坐會兒吧。”
張小暉說,“我趕著回去。”
宋明修臉上的笑意僵了幾分,又恢復正常,“就這么不想看見我嗎?”你知不知道,我多想這樣站在你面前?又為此等了多久,籌備了什么?
可這些都不能讓張小暉知道。
上學的時候看過一本書,書上有一句話,說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塊腐爛的角落,他也有,全是黑暗的東西。
張小暉抬腳走,胳膊被宋明修拉住。
她掙扎,他抓的更緊,指節突起,泛白,如同他緊抿成一條線的唇,透著決然。
“我跟季時結婚了。”
張小暉的話說出去,她感覺抓住她的那只手松了一點,又驟然加劇,她疼的面色蒼白。
宋明修的雙眼赤紅,神情極度恐怖。
“結婚?小暉,你騙我。”
“我沒騙你。”張小暉正視宋明修,看著他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沒有那種揪心的痛楚,她不禁生出一絲感慨,真的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也許在當時覺得這輩子都做不到,等過去了,再回頭,才發現根本就不是多難的事。
宋明修的手指發抖,眼睛通紅,他哽咽著,“你不愛我了,是嗎?”
張小暉點頭。
下一刻,她的胳膊劇痛,耳邊全是宋明修的吼聲,帶著濃重的鼻音。
“張小暉,是你說會跟我過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說好的,要永遠在一起,你怎么能……”
他哭了,委屈的望著張小暉,指控她,“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張小暉就那么平靜的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為什么要用一種遭受背叛的眼神看她?
“明修,我們都變了。”
“我有了季時的孩子,也和他在一起了,你也早就跟賀欣訂婚了,我們已經開始了不同的生活。”
宋明修的喉頭震動,“我跟賀欣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是為了……”
他對上張小暉清澈的眼睛,說不下去。
怕張小暉看到他的丑陋一面。
“小暉,我一直愛著你,我還愛你,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宋明修的語氣真誠,近似卑微,“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城市,重新開始好不好?”
“只要你答應離開季時,跟我走,我會接受這個孩子,我用我的此生發誓。”
“宋明修,把你的手拿開!”
趕來的季時強行把張小暉拉到自己身邊,怒火中燒,“方清人呢?”
張小暉說,“她家里有急事。”
有急事?這么巧?季時第一反應就是和對面的宋明修有關,他牽著張小暉,“宋明修,你干的吧。”
宋明修已經不是剛才崩潰的姿態,除了眼睛還是紅的,他盯著季時跟張小暉相扣的手。
季時,“不是他是誰?”
張小暉,“不可能。”
她下意識覺得,連一只小兔子死了,都會哭的少年不會是殺人兇手。
張小暉扭頭看宋明修。
宋明修也在看她,輕輕搖了搖頭。
有一種叫做,摧毀,粉碎徹底,季時踢了一下,“張小暉,你就那么相信他?”
不堪一擊。
張小暉用手臂去擋,她感到一股刺痛,鮮血直流。
季時,“你的心里始終都偏向宋明修!”
張小暉愣愣的,
季時的內心被巨大的愧疚和心疼覆蓋,他,
宋明修,“,”
季時與他打起來。
張小暉用手擦臉,血越來越多,她緩緩蹲下來,感到一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