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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四方的程方立刻回神,“沒了沒了。”
他回座位上,有同事看不過去,見了當事人,就替他打抱不平。
“程哥,那個張小暉看著好小啊,才畢業吧,她怎么面試通過的?是不是走后門的?”
其他人紛紛插話進來。
大家都心照不宣,覺得以程方的資歷,肯定會被提上去,誰想到公司新招了一個,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女人。
“后門?不會吧,要測試的啊,沈奕把關呢!”
剛才那個說話的女生噎住。
“告訴你們,”程方輕飄飄說出一句話,“張小暉之前和斯比蘭在同一個公司。”
“《地獄之主》”程方又語出驚人,“她是角色組長。”
他是從王雙那里知道的,一份令人震驚的簡歷。
張小暉是公司想挖都挖不來的,公司為了表示誠意,給她的待遇肯定很高。
“公司已經核實過,沒有摻假。”
在場的都同時吸一口氣。
那款單機游戲火爆經典的程度是他們眾所周知的。
而且,斯比蘭的全部教程他們都有,偶像一般的存在。
大家不約而同,扭著脖子去看那邊似乎是在發呆的女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他們的眼中頓時多了崇拜和神秘感。
“那她為什么辭職回國啊?”有人提出疑問。
他們的公司在國內的游戲行業算好的,但僅限國內。
程方翻白眼,“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們的說笑聲并沒有飄到張小暉那里。
張小暉把眼鏡拿下來,找布擦拭,她離開了a市十年,大街小巷都和記憶里的有著天壤之別,對不上號了。
當年走的匆忙,來不及說再見,回來也是一念之間的決定。
也不知道那些老同學如今都在哪兒,過的怎么樣。
重新把眼鏡戴上,張小暉的視野恢復,思緒也跟著回來。
一整天下來,原畫這邊一個個有意無意的去瞅,想一睹牛逼主美的作畫水平,但是張小暉沒動筆。
她調出程方和原畫們之前的圖,研究了一下他們的擅長和短處。
比自己預想的要好。
張小暉松口氣,從玻璃瓶里倒出幾個碧根果。
吃完了,張小暉打開ps,開始起稿。
稿子起了一半,辦公室傳出挪動椅子的摩擦聲,此起彼伏。
下班了。
沒有意外,美術和程序這對難兄難弟留下來加班。
怨聲早就被磨光了。
程方找張小暉請假,“我老婆的預產期就這幾天,能不能先回去,萬一有個事,我也能及時搭把手。”
張小暉理解,“可以的。”
程方瞟一眼電腦,他又瞟了一眼,“明天見。”
張小暉把ps窗口縮小,點開網頁。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方式讓自己放松,調整狀態。
張小暉在畫畫的時候不聽歌,犯困。
她聽恐怖靈異類有聲小說。
九點左右,沈奕經過玻璃門,他側頭往里面看。
最里面的女人戴著純白色耳機,她低著頭畫畫,按著鍵盤的五指飛舞。
腦子里竄出一個畫面,沈奕猛地一停,他想起來了!
那個張小暉的樣子他在一個畫展上看過,畫里的女孩扎著馬尾,穿著藍白校服,背著書包,站在路邊。
女孩低著頭,側臉籠著余暉,她的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耳朵上的黑色耳機線拖下來,隨意,閑適。
之所以能記住,是因為那副畫的名字《遇見光》。
當時他聽旁邊的幾個女生議論,說有家奶茶店里的抹茶味奶茶就叫遇見光。
也許所有看過那副畫的人都跟他一樣想,畫中的女孩喜歡喝抹茶味奶茶。
應該只是和張小暉長的像而已,不然哪可能那么巧,沈奕搖搖頭,抬腳離開,想通了就不再糾結。
這時,張小暉掀了掀眼皮,朝玻璃門方向掃了一下,暗笑自己太敏感了。
周末休息,張小暉去家具市場買沙發。
十字路口,綠燈亮起,各色各款車停在斑馬線內,等行人穿過馬路。
黑色悍馬里,彌漫著香煙的味道。
“季先生,新弘路段發生一起車禍,堵住了。”
前面的青年取下耳塞,沉聲說,“我們只能繞路走,會多花十五分鐘左右。”
“知道了。”
男人的嗓音偏低,富有磁性。
節奏感極強的電子音突然響起,一只手拿起皮椅上的黑色手機,那只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沿著那只手往上,白色襯衫里是漂亮的肌/肉輪廓。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柔美的聲音,“季時,你什么時候到啊?”
后座的季時靠在椅背上,繚繞的煙霧蓋住他棱角分明的臉孔,“堵車。”
他無意間一瞥車窗,目光從停在旁邊那輛黃色甲殼蟲上掠過,又掠回去,霎時一窒。
車里的女人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撕開一片口香糖放進口中,本就圓潤的腮幫子看起來一鼓一鼓的,她皺皺鼻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煩惱的事。
攸地,季時嘴邊的煙一抖,掉了一撮煙灰,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一個名字,小暉。